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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孟元本想现在就和方嘉澍谈到刑事科任职的事,可眼下对案子有疑惑,他便决定先回去查一查,下午再来。
回到警局,齐文东已经将薛彩的供词整理出了一份,交给他看。
郦孟元就坐下来,从字里行间琢磨起来。
方才审问的过程其实很顺利,薛彩痛快交待了杀死何绵和俞承平的事情经过,当问起何绵和俞承平的关系,他说是自己亲眼所见,就在白俄大世界附近,两人举动亲密,恨不能贴在一处,这绝不会有假。
至于那把枪,他供认是他死了的爹遗留下的,头一回见人血。
再至于其他知情人,薛彩自己说了,自从去年他得知何绵和俞承平的事,便就浑浑噩噩,无心正业,把师傅气得不轻,将他赶了出去,因此他做的这些事,马戏班子上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如此说来,简直是一桩利落极了的案子,证词处处有逻辑,虽没有人证物证,但也找不出破绽。
但郦孟元这个人,自做了这份工作,是很经常将一件事来来回回地思考的,此时既然有想不通的地方,便让自己静下心来,将供词又看了一遍。
又翻出来了那份廖老板送来的资料,将那三个女人的信息又看了一遍。
另一边,邝正飞今早被指派的几样任务,是都完成了的。
甚至,昨天诺里斯医生加了个夜班,今早把俞承平的验尸报告也一并交给他带了回来,他拿着三份报告,敲响了科长办公室的门。
郦孟元接了报告,问他:“诺里斯说什么了吗?”
邝正飞说:“其他的都没什么,只有一件事,那位大着肚子的兰小姐实在哭得厉害,闹得他那里很乱,他等人家领着尸体走了,才把一样东西交给我,说是自杀案的证物,虽然不是要紧的,也该送到物证署才好。”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
纸包里又有一个塑料的袋子,这种透明的塑料袋子,防水又严密,是病理公署独有的,他把它递到郦孟元面前,说:“这是诺医生从兰纪申胃里找到的,不过已经洗干净了,诺医生说,这是兰纪申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只留下这一个角了,其他的……他怎么说来着?哦,被胃里的什么东西,给腐蚀掉了,看不见了。”
郦孟元将那塑料袋子提在眼前,见里面是个信件的残角。
他盯着那上面,见也没几个完整的字,唯有个剩了半边的红戳,依稀是‘XX邮局’的印信字样。
更凑近一些,他辨认出来,那是‘周云邮局’。
不禁心头一动。
周云镇?
怎么又是这个地方?
况且,这样的信件,在兰纪申住处的壁炉里已经烧掉了很多,怎么偏这个要吞到肚子里?
他沉思起来。
两件案子,除了这个周云镇,是否还有别的关联?
目光落在俞承平的第二个情人秦燕的信息资料上,他忽然一顿。
这个秦燕常工作的地方,是那个福星大戏院?
等等,他想起来了,兰纪申的姐姐兰云,曾经也是在福星大戏院登台过的红角。
邝正飞见他久久不说话,忍不住问:“长官,现在事情都查清楚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脸上有些兴奋之色。
郦孟元抬眼看他,不经意间,视线穿过他落到外面办公桌边坐着的齐文东身上,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先前派齐文东去查探枪支来源,说除了那些农夫,只有一胖一瘦两个年轻人买过一把枪,而薛彩说自己的枪是他父亲遗留的,这又是一件无从考证的事,郦孟元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把两件案子放在一起联想。
假设薛彩说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