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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井巷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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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的肝脏一切都好,警督。”)

“我希望你能说中文。”郦孟元轻耸了耸肩,朝他走去。

诺里斯矫健地从栏杆边跳下来,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酒瓶,自尸体边蹲下,说:“伏尔加河品牌的Vodka,纯净,口味凶烈,除非他是一头高加索野兽,否则喝空了这些瓶子后,很快就能见到耶和华了。”

郦孟元皱眉。

“他戴着十字架项链,”诺里斯补充道,“我可没有随便替他决定信仰。”

随后他扭着脖子,将目光落在他的老朋友脸上,意味深长地说:“So,doyouhaveanythoughts,Ior?Forthecauseofdeath。”

(所以,你有什么感想吗,警督?对于这个死因。)

郦孟元不答这话,探头看去,果然见尸体的耳下位置垂着一根细细的项链,上面缀着的小小的十字架仍闪动光芒。

这倒不奇怪。

现如今很多年轻人既接受了新式教育,信仰也不免受到西方的影响。

“有什么可疑之处吗?”他问。

“具体的情况要尸检后才能确定,但,这无疑是一桩自杀,”诺里斯说,“兰纪申,一个做图书管理工作的体面的年轻人,据房东太太说是。所以,是什么让他如此绝望?Love?Anger?”

郦孟元眉头拧得紧紧的,想了一会,从前襟取出怀表来看。

“刚过八点钟,”诺里斯站起身说,“死亡时间在八到十二个钟头之间。”

又问:“你已经和房东太太谈过了?”

郦孟元把头点了一点,“嗯。似乎是很好的租客,安静,好说话,经常工作到很晚,作为租约的一部分,房东太太会供应早餐,今天早上敲他的门时,发现门没有关好,进来没有找到人,只看见地上的血迹,就报了警。”

诺里斯耸耸肩,“从尸体上看,他尝试了几种不同的方式,左手腕有两道尝试的刀伤,这让他流了不少血,颈部有瘀痕,也许还包括从这里跳下去,但我刚才发现,从七点半左右开始,楼下陆续有很多的青少年经过,似乎是学生?我想这就是他最终没有选择跳楼的原因——上帝保佑他。”

郦孟元沉默片刻,说:“这里的人都和他不熟,我已经让手下去查他的家人和工作的地方了。”

诺里斯看看他,慢条斯理地摘了手套,提起箱子,“记得明天早上来看我的报告。对了,下去的时候,请走右边的梯子,你现在看起来像个烟道清理工。Goodday。”

说完,他飞快地走了。

那边上的确有一架久无人问津的攀爬铁架,似乎是专用于上顶楼平台,几个巡警刚从那里将搬运尸体要用的工具扛上来。

郦孟元体格高大,刚才从筒道爬上来是有些勉强,但之所以另辟蹊径,是因为他先看过了死者的住处,之后循着脚印,走了这个年轻人上来的路线——兰纪申身形消瘦,爬筒道大概很容易,也许还是为了不惊扰到别人。

至于这年轻人的住处,显然原本是整洁的。

只是他在决意自杀之前,似乎想将许多东西一并带走,壁橱下的火炉里堆满了刚刚烧成的灰烬,里面遗留着些许信件的残角。

·

在幺井路深巷等了快一个钟头,方嘉澍终于看见一辆黑色的纳许汽车缓缓驶了进来。

或许是那街道过于狭窄,驾驶员的技术亦不怎么样,汽车净在路边高矮错落的桌架摊位上左碰一回,右刮一下,闹得一团混乱,好不容易开了进来,原本好好的车身上,已多了几道刺眼的印子。

方嘉澍认得这车,是局里长官们的座驾。

但他是一个就职仅半年的小小的巡警,与那几位局长、科长只是远远地见过几面,并不十分熟悉,这时见那汽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便不能确定是哪位。

只觉得这位很有一股英武之姿,眉目又严肃,令人望而生畏。

前头站着的警员,名叫齐文东,是刑事科的老人了,五十多岁,一心盼着退休,于公务上一向不太勤谨。他早就等得满心不耐烦,车一停,便迎了上去,对着后座下来的男人,意思似的收脚一跺,叫了声‘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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