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痕（第1页）

云糯蹲在桌上，尾巴圈着自己爪尖，盯着那只罐子。

临衍伸手去扣罐口的黄泥，扣了一下，泥壳松动了一小片。

云糯的耳朵往前转了转，正要凑近看，窗外传进来一阵极细的刮擦声，不是风吹树枝，是金属蹭过石面的动静。

临衍的手停住了。他没有转头，只是把那只罐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同时把云糯往身后拢了一下。

那只手精准地掠过云糯脊背，没有拍，只是挡了一下，像一道在暗处竖起来的影子，不重，但明确。

云糯的尾巴尖在临衍手腕上轻轻弹了一下。心里想：他咋还没看窗外就已经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了。

临衍转头看窗口。窗纸被什么尖东西挑破了一个小口，一根细铜丝探进来，勾住窗栓往上提了一下。

窗外有人试图从外面开窗。鹊羽已经摸到了门边，他没有推门出去，先侧身贴着墙，一把把门拉开，

门外没有人，但门槛上放着一只翻倒的碗。

碗底有半碗清水，水面还在微微晃动。

临衍站起来走到门口，低头看着那只碗，弯腰端起来闻了一下。

水是干净的，没有味道。但碗底压着一块被水浸湿的碎布，布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在水里化开了一小片，像锈又像血。

临衍把碗放在地上，拿起那块碎布，对着光看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云糯。云糯从桌上跳下来，踩过桌面又踩过凳子边缘，落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临衍蹲下来把碎布放到他面前。

云糯低头闻了一下，铁锈味混着一股草木灰的气味。

他舔了一下，舌尖像被薄薄的砂纸轻轻磨了一下，不疼，但微微发涩。

他抬头看临衍，临衍低头看着他，“别乱吃东西，脏。”

云糯收回舌尖，在心里翻了一下：那不是血，是泡过某种东西之后留下的痕迹，把气味渗进布料纤维里了。

他把爪子搭在临衍手背上，按了一下。

临衍站起来往外走了一步，云糯的尾巴追着他的脚踝绕了一下，像在提醒他“别丢下我”。

临衍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放回衣襟里，动作比之前更快，像已经知道他会追过来。

“外面有人来过。”鹊羽说，

他已经蹲在窗台外侧查看过了，窗台下方的泥地上有一行半截的脚印，穿薄底布鞋，脚码不大，来的时候脚步轻浅，走的时候却深了一些，

“走的时候步子乱了。”

临衍没有看那行脚印，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襟里露出来的那双猫耳朵，

云糯正在用爪子扒他的衣领，像要把自己埋得更深一点。

他把手伸进去按了按他的背。

“先查罐子。”临衍说。

鹊羽点了点头，关好门窗，把窗栓重新插上。临衍把罐子放回桌面上，那层被扣松的黄泥还挂着。

他这次没有直接去揭，先用手指沿着泥壳边缘摸了一圈，摸到罐身左侧的时候停住了，泥壳下面压着一道凸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