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镇（第1页）
云糯沿着干涸的河床又走了百来步，在距离镇子还有一里地的地方停下了。
黄珩跟着他蹲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怎么了？”
”看那道墙。”
土城墙的缺口处，靠墙根坐着一个人。
灰白头发，粗布衣裳破了好几处，膝盖上摊着一双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来。他坐着的姿势很僵硬，脊背挺得笔直，后脑勺贴着土墙，眼睛半闭着。
黄珩小声说：”坐那儿多久了。”
”不知道。”
两人从河床底下爬上坡，沿着镇外那条土路往城门方向走。
墙身上的豁口有三处，最大的一处裂了足足两丈宽，边缘的夯土被烧得发黑。
城门口没有守卫，门板缺了半扇，剩下半扇歪歪斜斜挂在门轴上，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
云糯跨过门槛的时候顿了一步。门板内侧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从齐腰的高度一直延伸到膝弯，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清楚楚。
木头裂开的茬口是新鲜的，没有落灰。
”有人抓出来的”黄珩也看见了，
”拿手抓的？这得使多大劲……”
云糯没有应声。他站在门板前，把手指举到那几道抓痕旁边比了比——指距比他宽的多，成年男子的手，指甲抠进去的深度几乎都把木头劈穿了。
他收回手，继续往镇里走。
镇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静。一条主街贯通南北，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门板大多关着，有几户敞着，黑洞洞的看不见里头。
街面上散落着打翻的竹筐、砸碎的陶罐、被踩进泥里的粗布衣裳。
风从街口灌进来，卷起几片枯叶从脚边滚过去。主街拐角的地面上有一大片暗色，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模糊，像是被反复踩踏过，又像是有人跪在那里很久，膝盖把血迹磨开了。
黄珩站在那片暗色旁边，鼻尖翕动了一下，耳朵尖往后压了压。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到上风口去了。
”镇里还有人吗？”
云糯没有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然后他往主街尽头走去。
尽头是一座比周围屋子高出一截的砖房，门楣上挂了块匾，匾上只剩半边字，勉强能认出”衙”字的轮廓。
门虚掩着，台阶上蹲着一个人，单手托腮，望着对面屋顶。
是个年轻人，铠甲没卸干净，肩甲歪了半边，露出底下一层染了血的衬衣。手里捏着一截断刀，刀尖杵在地上，刀刃上全是豁口。
听见脚步声，他眼珠动了动，看向他们。
”你们是谁。”声音沙哑。
云糯在台阶下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黄珩站在他侧后方，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布袋上。
”路过的。”云糯说，
”想歇歇脚。这里出了什么事？”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拇指蹭了蹭断刀的刀刃，蹭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