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第1页)
中军大帐,库律敦彦当着众人,将朔赫一脚踹出:“受了几日的闲气,还没够?”
军心涣散,军中开始传起谣言,主帅司马不和,长史惫懒。
溪上,褚禾洗药洗得越来越勤快了。
“医官大人问饭菜何时送来?”
经过芙茯时,褚禾垂首问。
问完,他就被监卒推着离开了。
芙茯颔首,递了个眼神,没有多言。
她是被赶过来的。
“罚你去做浣衣妇!”朔赫在火头营主帐前下令。
芙茯包袱收拾得极快。
兵卒们乐了,朔赫气了:“得!你就留在这里,罚你独独为本官浣衣!”
此后,溪上人洗药,溪下人浣衣。
不过两人都静悄悄,也不看彼此,在监卒眼皮子下,均未敢多言。
木盆上,手指哒哒敲着,动作很快。
忙完一活又来一活。
芙茯提着食盒掀帘入帐,食盒掀得哒哒响。
“放下罢!”老医官依旧不抬头,伸手驱赶。
密集的信号传到褚禾耳中,和着溪水泠泠,还有溪水边微弱哒的一声!
“又换了!”褚禾手指敲在膝头,扒拉着焚烧坑,算着暗哨换岗的时辰。
两炷香一换,片刻空当,这是他熬了三夜,全托朔赫大闹几日的福,算出来的。
芙茯离开时,褚禾被烟呛得猛咳数下,引得芙茯脚步轻顿。
“看来你是身子又不大好了。”库律敦彦踱步至庵庐外,莫名一说。
温沉一声传入褚禾耳中,他心猛地一抽。
“好着呢!”朔赫冷脸搭腔。
褚禾这才稍松一口气,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连着几日,芙茯和俘栅监已然混熟。
她模样不错,话说得甜腻一些,久了,她都能随意进出俘栅监的营帐。
幺耗儿因着是南北混出来的,早在郁乙州就和军中与各方混了个脸熟。
夜里,荆钗布裙的女子和一南北混出的小儿分头行动。
褚禾顺利接过幺耗儿递来的钥匙,摸黑往西潜行过去。
“往东南去。”打开作部栅栏,他提醒。
今早他已传出信号,眼下芙茯正在溪边悄悄盯着暗哨换岗。
褚禾朝打头的年轻小子叮嘱:“压着声,看到了幺耗儿和芙茯阿姊,就尽管过,若没见人,先别行动!”
“一起!”年轻小子死拉着褚禾,不愿放手。
褚禾不想再打头阵了,他这回想殿后,至少他在后面看着人都逃出去,会安心些。
营户队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摸黑经过庵庐,来到溪水下游。
褚禾落在末尾,踮着脚,弓着身子蹲下,隐匿在岸边一石凹中,望着人们一个个被芙茯接过对岸。
他仔细数着,心想过了岸,自前方入水,北人不会水,会水的也没他们快,定能逃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