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第1页）

二十个黑甲卫，刀锋向内，把燕无休围在中间。

燕无休没有等他们动手。他先动了。刀尖朝下，身子往左一斜，整个人像一道贴着地面滑出去的影子。

最左侧的黑甲卫刚举起刀，手腕就被刀背狠狠磕了一下，刀脱了手。

燕无休没有补刀，他贴着那人身侧闪过去，刀刃横劈，划开了第二个人的胸甲系带。

甲叶哗啦散了一地，那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两个同袍。

燕无休的刀法极快，快得不讲道理。

他不和任何人缠斗，每一刀都只求一件事——撕开阵型，往前突。

黑甲卫的阵法被他在三个呼吸内搅成了一团乱麻。

有人喊“围住他”，可喊话的人自己先被燕无休一脚踹在膝弯上，跪倒在地。

剩下的黑甲卫还没反应过来，燕无休已经从缺口里挤了出去，朝寝殿大门冲去。

寝殿的门关着。两扇厚重的殿门，门上雕着五爪龙纹，龙眼嵌着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在火光里泛着幽绿色的冷光。

燕无休没有推门。他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门没有踹开，可门轴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呻吟，裂开了一道缝。

他再踹一脚。门板向内倒去，轰然砸在殿内的金砖地上。

寝殿很深。殿内点着九盏长明灯，灯火被门风吹得剧烈摇晃，满室光影乱晃。

燕无休提刀走进去。他的靴子踩在碎裂的门板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殿中空荡荡的。龙榻上被褥凌乱，地上落着一只鞋。

燕重楼刚走。燕无休扫了一眼殿内的布局。

寝殿后面还有一间暖阁，暖阁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线光。他快步穿过寝殿，一脚踢开暖阁的门。

燕重楼在里面。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腰间束着金带，头发散着，没有戴冠。

他站在一张长条案前，案上摊着一卷北昭舆图。他的手按在图上的镇北城位置，指节微微发白。

听见门响，他慢慢抬起头。

燕重楼比燕无休大十二岁，今年三十四。他的眉眼和燕无休有几分像，都像燕家的人，可他的脸更宽，下颌更方，整个人像一块被权力磨得发亮的铁。

他的眼睛很沉，沉得看不见底。他看着燕无休，嘴角弯了一下。

“九弟。”他说，“你比我想的来得快。”

燕无休在暖阁门口站定了。他的刀尖上还滴着血，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在金砖上晕开一朵朵暗花。

他看着燕重楼，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条案和十几步的距离。长明灯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

“你的禁军统领是我的人。”燕无休开口了。声音很平。

燕重楼点头：“我知道。沈不悔。藏了十八年。我今天下午才知道。”

“所以你提前从寝殿走了。”

“我没走。”燕重楼说。他指了指窗边的另一扇门，“后面有一条暗道，通向西苑。我本来打算从那里走。可我改主意了。”

燕无休看着他。燕重楼把按在舆图上的手收回来，整了整袖口。

他的动作很从容，像在准备接见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他说：“九弟，你想不想知道你被送去南绛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