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心意(第2页)
“我不问你的初衷,我要你把方才的话讲出来。”顾霆生没有半分退让。
门厅陷入长久沉寂,晚风卷着槐花瓣在地面打转,顾婉宁嘴唇反复开合,迟迟不敢出声。半晌,顾霆深再次加重语气:“跟沈念慈道歉。”
“哥!”少女满眼不甘。
“道歉。”两个字掷地有声,没有商量余地。
顾婉宁来回扫视两人,挣扎许久才勉强侧过身,视线躲闪不敢直视沈念慈,小声挤出一句敷衍的“对不起”。
这般潦草致歉无法过关,顾霆深眉头微蹙:“正视对方,认真道歉。”
少女深吸一口气,终于正面看向沈念慈,声音依旧微弱,却完整重新致歉:“对不起,刚才我说的话太过片面,是我胡乱揣测了你和我哥。”
沈念慈安静看了她两秒,没有多言,侧身从两人空隙穿过,抬手推开大门走出去。门外整条梧桐大道都浸在落日暗金柔光里,风穿过层层树叶,翻涌出发持续不断的细碎沙沙声。她走下门前台阶,步伐不快不慢,没有回头,独自走到一棵粗壮老梧桐树下才短暂驻足,后背轻抵粗糙树干平复心绪。
没过片刻,身后自习楼大门被推开,清晰脚步声一步步朝她靠近。顾霆深停在她身侧半步远,轻声发问:“她跟你说了什么伤人的话?”
沈念慈转头看向他,如实复述:“她说你愿意给我补习,只是碍于情面,被我纠缠得推脱不开。”
顾霆深沉默两秒,清晰否认:“不是。”
“我心里清楚。”沈念慈轻轻弯了弯唇角,心底早有答案,无需他过多解释。
晚风卷着几片半黄落叶飘落在两人脚边,沿着柏油路边缘轻轻回旋。顾霆深没有继续追问争执细节,转而提起次日安排:“明天早上八点,你还会过来吗?”
沈念慈笃定应声:“会。”
他像是一早便等候这句答复,随即侧身让出前行道路:“我送你回家。”
二人并肩前行,顾霆深走在前半步,沈念慈落后相随。沿街路灯亮起,一圈圈暖黄光笼罩树干,两人的影子在路面时而贴合、时而被树影切断,一路安静同行,没有多余闲谈,却丝毫不显尴尬。
行至校门的岔路口,两人同步停下,这是几十天磨合出的默契分界点。沈念慈转过身,认真看向他:“顾霆深。”
他抬眼静待她的问题。
暖光将沈念慈轮廓镀上一层温柔薄边,她静静凝望他两秒,心底藏着万千细碎情绪,斟酌过后还是暂且按下,只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明天见。”
她转身走入路口,步伐平稳不急,顾霆深立在路灯下,目光牢牢追随那道浅米色身影,直至对方拐过街角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着相反的宿舍楼方向走去。
沈念慈走到楼道暗处短暂停留,后背贴着冰凉墙面,静静聆听远处梧桐风声,等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才抬手推开楼道铁门上楼。
入夜洗漱完毕,沈念慈坐在书桌前摊开习题笔记本,指尖轻轻抚过扉页字迹,一页页往后翻,找出今日白天出错的几道大题,拿起铅笔工整写下完整标准解题步骤,每一步推导清晰规整。写完之后,她在段落下方空白处轻轻记下当日日期,一笔一画格外郑重,随后合上本子摆到书桌边角。
关灯躺上床,窗外槐树的声响顺着窗缝漫进屋内,往日听来平和的风声,今夜掺杂着傍晚门厅的对峙、他毫无犹豫的维护,听来格外安稳。她在黑暗里睁着眼回味半晌,那些由旁人挑拨生出的不安尽数消散,只剩踏实暖意,辗转片刻,倦意袭来,安然沉入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