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目送（第2页）

“对。”

“你什么时候需要补习国内考题了？”

沈念慈没有作答，脚步不自觉加快，走到哥哥身前。沈瑾言望着她略显逃避的背影，没有继续追问。

当晚洗完澡，沈念慈坐在书桌前，翻出顾霆深借给她的习题笔记本。扉页的字迹她早已反复看过无数次，这一回无意间翻到中间空白页，两道大题夹缝里藏着一行极小批注：变量代换的时候注意定义域。字迹是他独有的干净笔锋，不像是讲课标注，更像是演算间隙随手写下，文字下方空出一行，似原本打算补充什么，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淡划痕，再无其他文字。

她轻轻合上本子搁置桌面，关灯躺上床。窗外槐叶被晚风摩挲出沙沙轻响，她睁着眼回想傍晚路口的画面：他安静站在路灯下，确认有人接她才转身离开，心底泛起柔软暖意，唇角不自觉浅浅弯起。

日子平稳流逝，补习彻底形成固定节奏。沈念慈渐渐不用等他提醒，便能提前翻好对应页码，他讲完一节，她会主动预习下一节例题。一次讲课中途，顾霆深忽然停下：“你提前预习过？”

“嗯。”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夸奖，翻页时指尖短暂停顿，像是心里藏着思绪，片刻后才继续梳理知识点。

当日补习收尾，沈念慈起身收拾东西，他忽然主动发问：“明天下午你几点过来？”

沈念慈微微意外，以往从不用约定时间，她到他必然已在：“两点。”

“明天下午我临时有事，两点半再开课可以吗？”

“没问题，你先忙你的。”

次日下午两点二十，沈念慈推开自习室大门，顾霆深已然坐在老位置，桌角照旧备好一瓶矿泉水。

“你事情处理完了？”

“嗯。”

他没有多解释缘由，后来她偶然从顾霆深朋友口中听闻，那日是导师临时召集会议，他特意提前和导师说明下午两点半有补习安排，推掉了后半段会议。这件事她悄悄记在心底，从未主动找他求证，心知他本就不善言说温柔。

气温日渐攀升，自习楼常年敞开一扇窗户，穿堂风将窗帘吹得一鼓一落。一日讲完压轴大题，顾霆深忽然抛出和补习无关的问题：“你是北京本地人？”

沈念慈指尖转笔的动作一顿：“不是。”

“老家在哪？”

“外地，暑假暂住亲戚家。”

他没有刨根问底，翻书的动作短暂停滞，轻声追问：“暑假结束之后，你要回去？”

“回我原本的地方。”

二人都默契避开更深的话题，低头埋头刷题。安静半晌，顾霆深伸手拿起她桌边喝剩半瓶的水，拧开瓶盖饮下一口，喝完原样放回她那一侧桌面，全程无话。沈念慈静静望着他的动作，心底漾开说不清的悸动。

补课结束，沈念慈率先走到门口，转身轻声唤他：“顾霆深。”

他抬眼望来。

“整个暑假你都留在学校吗？”

“嗯。”

“那我剩下的夏日时光，你都会在这里自习吗？”

顾霆深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清晰应声：“在。”

沈念慈没有再接话，拉开门走出去，脚步刻意放缓些许，终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