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期许（第3页）

她眉眼温柔，轻声诉说尘封往事：“这棵树是我出生那年，爷爷亲手栽种的。当年他在树下埋了一瓶好酒，说等我成婚之日，便挖土启封，共饮佳酿。只是年岁渐长，他渐渐遗忘了埋藏的位置。”

她浅浅弯唇，带着几分年少稚气的遗憾：“小时候每到秋天，我都会蹲在树下细细找寻，年年往复，却始终没能找到那瓶酒。”

顾霆深静立身侧，抬眸望向层叠红叶，秋日光影温柔落满两人肩头发梢。

沈念慈凝望红枫，思绪飘回遥远年少，轻声续道：“我儿时每年暑假，都会回北京外公外婆家，住在燕大教授楼里。三楼窗外的大槐树枝繁叶茂，陪我度过一整个又一整个夏天。”

她眸光温柔，盛满旧日追忆：“后来年岁渐长，某个暑假我重回燕大，在图书馆门口偶然遇见你。你身着深色T恤，背着干净书包，手持一本文件夹和人交谈，我在路对面，忍不住一直看你，彼时无言交集，可你的身影，却在我心底萦绕终日，久久不散。”

她转头望向身侧的顾霆深，眼底盛满年少赤诚：“接下来几日，我日日去往那条路，只为再见你一面。第六天，我终于鼓起勇气上前问你要微信，被你拒绝了两次。第三次你沉默片刻，终究拿出手机给了我的二维码。”

她轻靠树干，任由秋光落满眉眼，语气绵长温柔：“那时我甚至不知你的全名，只记得你每日午后都会去图书馆。你伏案读书，专注清冷，从不碰手机。我每每抬眸望你，总能看见你微微蹙眉，而后缓缓舒展。”

“旁人或许觉得，年少的我只是一时兴起。”沈念慈轻笑，眼底却无比认真，“可我心底始终清楚，我满心期许，只想日日坐在你旁边。”

“后来，你真的允我坐在你旁边。每日早八至正午，午后两点至傍晚，雷打不动，朝夕相守。你从不追问我是否赴约，却始终静坐原处，默默等我奔赴。”那短短六十天的滚烫时光，贯穿了她整个青春，萦绕了整整十年岁月。

顾霆深静静聆听她细数年少过往，一言不发，眼底温柔几近泛滥。他缓缓上前，指尖轻触她靠在树干的手臂，微凉指尖轻轻停留，藏着极致珍视。

“那两个月的朝夕太过短暂，却让我用十年时光反复回望、惦念。”沈念慈抬眸望他，眼底藏着细碎忐忑与期许，轻声发问，“我想了十年，那两个月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舍不得这段时光落幕，不愿与我分开？”

秋风簌簌，红叶飘摇，光影错落。顾霆看着她眼眸，一字一句，温柔笃定，道出深埋年少的双向心动：“你坐在我旁边的第二周，那日午后你伏案熟睡，头发压于臂下，窗外槐树叶影斑驳，轻轻落于你的脊背。那日我心底唯一的念头便是——若你能永远都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年少心动，从来都是双向奔赴，只是彼时两人情愫隐晦，未曾言说，悄悄藏了整整十年。

沈念慈眼底微动，鼻尖微酸，沉寂良久，终于问出萦绕十年的疑惑：“那你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不到。”顾霆深语气坦然，带着经年无奈与怅然，“你以沈念慈的身份出现时，我查不到你的踪迹；你以SerenaVanderbilt的身份生活时，我认不出你的模样。整整十年，我只剩一个关机的号码、一个无人回复的微信，人海茫茫，无处寻觅。”

寥寥一语，承载了十年无人知晓的惦念与孤守。沈念慈心底暖意翻涌，一时无言。秋风拂过，红叶簌簌飘落，树下静谧安然。沉寂许久，她抬眸轻声发问：“那你明天还想看到我吗？”

顾霆深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许下余生诺约：“不止明天，是往后余生的朝朝暮暮。”

沈念慈安心依偎在他温热怀里，指尖轻攥他的衣角，闭眼沉溺于这份迟来的圆满。

午后风暖，顾霆深启程返程。沈念慈亲自送他前往机场。范德比尔特家族常年享有专属通行权限，她的姓名常驻专属安检名单，车辆无需排队，可直达停机坪，稳稳停靠在机舱舷梯旁。

临行车前，顾霆深静坐车内，抬眸凝望着车外的她，目光缱绻温柔。沈念慈微微俯身，眉眼带笑，轻声叮嘱：“下个月来的时候，直接住我那。”

他抬眸望她，眼底带着几分温柔戏谑，轻声追问：“客卧还是主卧？”

沈念慈直起身形，未曾直白应答，唇角笑意却愈发明朗清甜。她后退半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静立秋风里，额前碎发轻轻浮动，温柔灵动，微微抬眸示意他登机。

顾霆深深深凝睇她良久，方才转身走向舷梯。行至半途，他忍不住回头回望，秋日柔光温柔覆在她身上，静好安然，一眼万年。确认她还在那里，他才低头迈步，踏入机舱。

沈念慈静立空旷停机坪，目送舷梯缓缓收起，机舱门严密闭合。飞机缓缓滑行、提速，昂首冲破云层，渐渐消失在澄澈天际。

就在此刻，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顾霆深的消息准时弹出，短短六字滚烫直白：【主卧。我记住了。】

秋风习习，天光正好。沈念慈望着屏幕字句，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心底暖意融融，轻轻回了一字：“嗯。”

她收起手机，坐入车内，缓缓降下窗沿。秋日凉风徐徐灌入，裹挟着机场清冽气息，她任由晚风拂面，看着跑道街巷后退，车辆驶入曼哈顿繁华街巷，心底安稳从容，满是期许。

当晚，沈念慈独自返回公寓，房间萦绕着两人相伴的温柔气息。玄关整洁如初，客厅茶几上的白玫瑰虽水珠风干，却依旧莹白舒展，暖灯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馥郁花香淡淡萦绕全屋。

她未曾刻意收拾，任由这份温柔留存。缓步走进厨房，接一杯温水静静饮下。目光落向料理台，顾霆深用过的锅具洁净干爽，规整倒扣在沥水架上，一丝不苟，一如他待人处事的细致温柔。

沈念慈抬手将锅具轻轻翻正，转身落座沙发。窗外曼哈顿夜色璀璨，高楼灯火连绵成片，似一片温柔的暖色海洋，静谧治愈。

茶几上的手机安静静置，无新消息推送。她轻放手机，背靠柔软沙发，微微阖眼休憩。无需刻意回味烟花与告白，无需反复惦念相拥的温柔，心底只剩尘埃落定的安稳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