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皆念(第2页)
她垂眸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动容,轻声追问:“这蛋糕,你做的?”
“嗯。”
“学了多久?”
“一周。废了三十多个胚子。”
短短一句话,勾勒出他笨拙又赤诚的爱。她仿佛能看见,素来矜贵清冷、从不沾染烟火的顾霆深,日日守在厨房,反复揉面、烘烤、塑形,一次次失败重来,一遍遍练习裱花、写字,只为给她一份亲手制作的生辰礼。
她喉间微涩,顿了片刻,轻声再问:“还有别的吗?”
顾霆深安静凝望她两秒,眼底盛满温柔郑重,抬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丝绒小盒,缓缓推到她面前。深色绒面在暖光下泛着细腻暗光,简约无华,却格外郑重。
“这个不是‘别的’,”他语气认真,字字铿锵,“这是‘记得’。”
沈念慈指尖微颤,轻轻打开盒子。内里躺着一条极细的白金手链,线条轻盈简约,干净利落,正中镶嵌一颗小巧星星吊坠,精致的多面切割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星光,熠熠生辉。
她指尖轻轻拈起那颗星星,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碎这份藏了多年的绵长心意。
“你说过你喜欢星星。”他嗓音低沉温和,缓缓开口,字句温柔入心。
沈念慈抬眸,眼底带着细碎诧异:“我什么时候说的?”
“十七岁。燕大自习楼门口。”他记得清晰,分毫未差,岁月未曾磨平半分记忆,“你画完画抬头看天,随口说,你挺喜欢星星的。”
时隔整整十年,她早已淡忘的少年随口碎语,他却珍藏岁月,念念至今,从未遗忘。
她不再言语,心头温热翻涌,低头将手链戴在左手腕。纤细的卡扣格外贴合肌肤,她单手尝试两次,稳稳扣合。轻轻晃动手腕,星星吊坠在暖光下缓缓转动,落下细碎温柔的光影。
良久,她抬眸望他,语气轻缓得像晚风:“以后你送我东西,别再说你记得什么。”
顾霆深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垂眸盯着腕间流转的星光,声音轻得近乎消散:“因为我会哭的。”
她眼底无泪,面色平静,可心底积攒多年的动容与委屈,早已满溢翻涌。顾霆深起身迈步至她身前,俯身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细碎的刘海,温柔将凌乱碎发别至耳后。
指尖擦过温热耳廓的一瞬,他微顿半秒,温柔缱绻尽在无声停顿里。沈念慈不曾躲闪,不曾抬眼对视,耳尖却悄然染红,将心底无处藏匿的悸动全然暴露。
晚间时分,沈念慈回到公寓,她换鞋入户,大堂门卫匆匆追上,送来一只保险箱大小的原木木箱,箱体素净无饰,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干净纯粹。箱盖侧面贴着一张极简白签,字迹利落熟悉,是他独有的笔触:生日礼物,每年一份,还没送完,慢慢拆。
她在玄关凝望木箱数秒,心头温热,俯身抱起箱子放置客厅茶几,席地而坐,缓缓掀开箱盖。
箱中整齐码放着十个深蓝色丝绒礼物盒,规整有序,每一只盒子上都贴着专属年份便签,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整整十年,岁岁不落,无一空缺。
她指尖轻缓,逐一拆开。
十八岁的盒子,静静躺着一对冰种翡翠耳坠。便签上的字迹比现在青涩几分,顿笔处带着少年时刻意用力的僵硬,却格外真诚:十八岁,生日快乐。成年了,在美国还好吗,不忙的时候是否愿意回复我,我记得你上个月穿了一条白裙子很好看,燕大的槐树叶子掉在你肩膀上,你没拍掉。——顾
十九岁的盒子,是一本深棕色皮面手工定制笔记本,边角压着细腻暗纹,质感厚重温润:十九岁,生日快乐。应该上大学了吧,你画画一直好,十七岁在自习楼偷画我的时候以为我没发现—我发现了,这本本子给你画点别的,别总画我了,画点风景。顾
二十岁的盒子,躺着一块极简百达翡丽腕表。表盘干净无饰,无钻石无花纹,只有极简刻度与两枚柳叶指针、细长秒针,温润哑光质感高级。她轻轻拿起,发现表背刻着两行极小的字迹,一行日期“2019。8。16”,一行字母“S。N。C。”。便签字迹已然沉稳不少:二十岁,生日快乐。整岁,我总想着你二十岁应该有一件像样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哪,但总得有人想着你吧。顾
二十一岁的盒子,是一块温润无事牌:二十一岁,生日快乐。今年没找到你,托人刻了一块无事牌,让师傅在侧面刻了‘念念,平安’。我不信这些,但万一有点用呢,你别出事就行。顾
二十二岁的盒子,一对祖母绿耳钉,色泽浓郁通透:二十二岁,生日快乐。大概快毕业了?你做事认真,应该常常熬夜,希望你别把自己累坏了。不知道你现在穿什么样的衣服,但买都买了。顾
二十三岁的盒子,一把雕花檀木梳,纹理细腻温润:二十三岁,生日快乐。找人做了把梳子,檀木的,师傅说这个寓意是‘梳理心事’,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心事,但如果有的话,希望有人能听你说,如果没有,那最好。顾
二十四岁的盒子,一枚精致红宝石胸针,明艳内敛:二十四岁,生日快乐。去了一趟拍卖会,拍了这枚胸针,跟十七岁那条白裙子不太一样了吧,但没关系。顾
二十五岁的盒子,一方和田玉印章,印面清晰刻着“念慈”二字,笔锋利落:二十五岁,生日快乐。还是没找到你,找了一块和田玉,自己画了稿,练了大半年的刀,刻了你的名字,刻坏了好多块,这块是第四版。以后你收到什么东西,盖个章,也算是我帮你盖的。顾
二十六岁的盒子,一只满绿翡翠圆条镯,水头十足、温润通透:二十六岁,生日快乐。还是没找到你,买了一只满绿圆条镯,卖的人说这是可以‘传家’的镯子,万一你嫁的人是我呢,算了,就当我做梦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