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复奔赴（第3页）

沈念慈低头搅动杯中半融的棉花糖，白色糖絮在醇厚热巧里慢慢化开，像二人之间僵持十年、缓缓消融的隔阂。她轻声开口，带着浅浅释然：“那你一直没找到我。”

“嗯。”他坦然承认，字句坦荡无讳，“你是沈念慈时，我无从探寻。你是SerenaVanderbilt时，我无从辨认。”

重逢画面在眼底转瞬掠过，他缓缓补全未尽的心绪：“重逢当晚我便查清了你的一切，但我不敢贸然打扰，怕打乱你的生活，怕太过唐突。”

沈念慈抬眸，眼底通透，轻轻替他说破隐忍的分寸：“你在等我自己回头。”

顾霆深静静望她，不置可否，眼底沉淀的笃定与温柔，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沈念慈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轻软出声，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那你等到了。”

“我知道。”他应声沉稳落地，字字皆是失而复得的安稳与珍重。

周一傍晚，暮色温柔缱绻。沈念慈结束门诊走出大楼，熟悉的黑色轿车依旧停在老位置，车窗半降，顾霆深静坐后座，垂眸轻览手机，姿态松弛淡然。

她缓步走近，车窗完全降下，他抬眸望她，语气自然熟稔，褪去所有生疏：“下班了？”

“嗯。”

“上车，吃饭。”

沈念慈拉开车门落座，轻声问询：“你明天下午就要回北京，今晚还特意过来？”

顾霆深未曾应答，只淡然对司机报出预定地址，语气简短笃定，显然早已提前规划妥当，只为赴一场短暂相伴。

餐馆雅致清净，粤式菜系精致温润，分量轻巧适口。满桌菜式皆贴合她的口味，清汤、蒸鱼、白灼时蔬、老火靓汤，无半分辛辣厚重，全是养胃温润的品类，是他多年未改、不动声色的关心。

用餐过半，沈念慈放下筷子，条理清晰地交代正事：“奶奶的术后复查，我帮你约了下周四，陈主任主诊。我也可以全程跟进，你助理应该已经收到排期通知了。”

“收到了。”顾霆深抬眸看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但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亲自跟进。”

沈念慈凝望他两秒，语气平和坦荡，直白又克制：“我不愿意，就不会特意跟你说。”

无需多余揣测，她的心意，向来直白又克制。

顾霆深静默一瞬，抬手将她面前空置的汤碗轻轻挪开，把自己面前一口未动的热汤，缓缓推至她手边，动作自然流畅，是日复一日沉淀的下意识温柔，无需思索，全然本能。

沈念慈垂眸，低头轻抿热汤。滚烫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滑落，熨帖心肺，温柔得让人失语。

饭毕走出餐厅，夜色彻底浸染街巷，沿街路灯亮起，两道人影在地面拖出绵长相依的轮廓。晚风微凉，吹散白日喧嚣。

“明天下午走？”沈念慈轻声问。

“嗯。”

她静默片刻，道出成年人的牵挂：“到了告诉我。”

“好。”

公寓楼下暖光融融，二人驻足相对。沈念慈抬眸望他两秒，语气清淡笃定，无甜腻絮语，只安稳道：“那你回去吧，复查之前再见。”

“好。”顾霆深轻轻颔首。

她转身走入大堂，隔着通透玻璃，望见他依旧还在原地，迟迟未曾移步。她没有回头，稳步踏入电梯，门体缓缓合拢，轻轻隔绝了门外的温柔夜色。

周二整日，沈念慈门诊排期饱满，步履匆匆，无暇分心杂念。傍晚稍得闲暇，她率先发来消息：【今天门诊很忙，晚上空了回你。路上注意休息。】

顾霆深秒回一字：【好。】

当夜十点，飞机稳稳落地北京。停机坪夜色深沉，晚风寒凉。他静坐车内，点开对话框，看见二十分钟前她发来的问询：【到了？】

指尖轻动，简洁回复：【到了。】

数分钟后，屏幕亮起她温和的收尾：【那你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