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图匕见荆轲刺秦王（第4页）

可她也真的怕，那匕首是淬毒的，只要刺中一下，他就死了，历史就全歪了。

入夜，嬴政终于来了。

他已换过常服，长发微松，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惊魂未定，一进门，便径直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沉沉地盯着她。

苏苏坐得笔直，一脸无辜乖巧。

「今日殿中之事，」他开口，声音微哑，却带着一丝审视，「汝所见几何？」

苏苏小声道：「就……看了一眼。」

「一瞥而已？」嬴政挑眉，「寡人绕柱奔走之时，汝亦得见之。」

苏苏：「……」

完蛋，被抓包了。

苏苏又想笑，但是憋住了，干咳两声道：「……看见了。」

嬴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道：「事甚善笑耶？」

苏苏猛地抬头：「没有！！一点都不好笑！！特别惊险！！我吓死了！！」

她表情真挚，眼神诚恳，只差举手发誓。

嬴政盯着她，看了许久。

忽然，他极低极低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又像是轻嗤了一声。

「寡人毕生，未尝窘迫若此。」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又无奈又没辙，「不意丑态，尽为汝所见。」

苏苏小声安慰：「不窘迫的……你跑得很快，真的，而且最后你拔剑超霸气的，我都看呆了。」

嬴政：「……」

他不想说话。

苏苏赶紧递上水：「你别生气嘛，我保证，我谁都不告诉，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天下无敌、威风凛凛的秦王。」

嬴政抬眸看她，眼底又气又无奈，却终究没有半分真怒。

他只是轻轻道：「今日殿中，祸在须臾，汝若稍有妄动，则祸不可测。」

「我知道错了。」苏苏乖乖认错。

嬴政沉默片刻，声音缓了下来：「罢矣，汝既亲睹其事，自今而后，毋复蹈危。」

苏苏立刻点头：「我保证！再也不闹了！」

嬴政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气息渐渐平复，殿内安静无声。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对她说：「荆卿一刺，天下震动，燕国，不复可存矣。」

他睁开眼，眸中冷冽重现：「寡人将命王翦，举兵伐燕，破蓟城，擒太子丹，敢刺寡人者，寡人必倾其国。」

苏苏轻轻点头，荆轲一死，伐燕之师，即刻便出。

只是她心里还在偷偷回想那一幕——玄衣王者，绕柱狂奔，剑拔不出，狼狈又鲜活。原来再威严的帝王，也有这么滑稽又真实的一面，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嬴政，他似有所觉，忽然睁眼，目光精准落向她。

苏苏立刻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一脸端庄。

嬴政：「……」

他确定了。

这丫头，绝对笑了，而且现在还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