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第2页)
她走回去。每一步都踩在变薄的地面上。线从三寸拉到四寸。心口的裂纹在跳。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黑纹里的那层频率又动了一下。两毫米的黑纹微微发亮。极暗的。像一块铁在火里烧到了最热的时候。
她走到铺子门口。线紧了四寸。心口发闷。裂纹在跳。
谢时晏在铺子后面。坐在窗边。他的袖口比昨天实了。不是因为裂纹回流——她没推过光丝——是因为城在"收"。城的根基往中心收,他的实体反而被"压"实了。像一块冰被放在更小的盒子里,空间小了,冰的密度就大了。
他转过头。掌心的疤在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开始了。"他说。
"嗯。收城。"
"铺子底下是最后一块。"
她走进铺子。关上门。线松了。心口的闷散了。
她坐在柜台后面。翻开账本。第三十七页。刚才只写了一行。她提笔在下面加:
"九日。午后。城在收。从边缘往中心收。定价仪开始执行。不是试算。"
"空闻的塔没了。碎片被收走。椅子腿薄了。"
"谢时晏的实体反而实了。城收=空间小=密度大。"
"铺子底下是最后一块。收完就只剩铺子。"
"阿M会消失。茶楼会消失。旗袍店会消失。时计塔已经没了。"
"我选择记住。"
她放下笔。
裂纹在心口跳。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不是补阿M。不是送谢时晏出去。不是对抗定价仪。是"记"。
她闭上眼。用心口去"看"岁正里的每一寸。茶楼的十张桌子——她一张一张地看。阿M擦杯子的动作——她一个一个地看。苏薇安的旗袍——她一件一件地看。时计塔的碎片——她一片一片地看。焙火乌龙的味道——她一口一口地尝。维港的水面——她一遍一遍地看。
她把这些东西"放"进裂纹里。不是用紫色补。是用"记住"。像把东西放进一个盒子里。盒子是她的裂纹。裂纹是她的。她的就是城的。城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摆轮轴的。摆轮轴就是"别等"。
记住了。就是她的。
她睁开眼。
裂纹在心口亮着。金色的。紫色的光在里面慢慢晕开。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两毫米的黑纹静静地待在那里。
然后她感觉到——从裂纹的最深处——从那个住在她心口的人——有一股很轻的、很柔的震动传过来。不是心跳。不是频率。是像有人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谢时晏在铺子后面。坐在窗边。掌心的疤在跳。
"盛玥钧。"
"嗯。"
"你在记。"
"嗯。"
"我帮你。"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是温的。实的。一百二十下的频率从他的掌心传过来,沿着她的手指,传到她的裂纹里。
然后他的频率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