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第4页)
"你不用在阿M和你之间选。也不用在我和你之间选。也不用在任何人和你之间选。"
"那选什么?"
"选记住。"
她睁开眼。
"记住?"
"记住阿M的茶楼。记住苏薇安的旗袍。记住岁正里的每一盏灯。每一张桌子。每一杯茶。记住它们。就像你记住别等两个字一样。记住了——它们就没有真正消失。"
她站在铺子后面。裂纹在心口跳。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
"记住了,它们还在?"
"在你的裂纹里。在你的摆轮轴里。在你的城的根基里。你记住的东西——"
谢时晏看着她。
"就是你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心口。金色的裂纹。紫色的光。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极细的黑纹。一毫米。静静地待在那里。
然后她感觉到黑纹里的那层二十下的频率又动了一下。不是蛇翻身了。是更深的。像池底的烂泥被搅了起来。坏账在往上爬。沿着那根极细的管子。沿着她的裂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紫色那里爬。
她翻开账本。第三十六页。刚才只写了一行。她提笔在下面加:
"八日。黑纹被激活。坏账往上爬。定价仪的规则场覆盖了裂纹。"
"紫色还能撑七到十天。但盾更实了。"
"定价仪不敢核销我。但会困我。把城缩到只剩铺子。"
"阿M会消失。苏薇安的旗袍店会消失。茶楼会消失。每一盏灯会消失。"
"但谢时晏说:记住它们。记住了,就是我的。"
"我选择记住。"
她放下笔。
裂纹在心口安静地亮着。金色的。紫色的光在里面慢慢晕开。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极细的黑纹静静地待在那里。
维港的水面上。那块银色的试算牌还悬着。负一万四千七百三十二点六。在下午的光里闪着冷冷的银色。
她抬头看着它。
"来吧。"她说。声音不大。但裂纹里的三层频率同时跳了一下。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
像三口钟。同时响了一声。
而她知道——
定价仪会再来。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等着。
她有黑纹做盾。有裂纹做灯。有他做根。
她选择记住。
记住了,就是她的。
死路也是路。她走到底看看。
(第二卷·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