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第4页)
她低头看账本。第三十一页。刚才只写了一行。她提笔在下面加:
"三十一日。午后。阿M的记忆在消失。我用裂纹补了。紫色淡了五分之一。"
"城在缩。财神殿在抹除关联。调价。不是收债,是让城变轻。"
"谢时晏在变淡。他的实体和城的大小正相关。城越小,他越淡。"
"我在烧自己。但我不后悔。"
"别等。我不等了。但我要守。"
写完她放下笔。
裂纹在心口安静地亮着。紫色的光比早上淡了,但还在。像一盏灯,油少了,但火没灭。灯芯还是那根灯芯。火还是那团火。只是光矮了一截。
窗外,岁正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比昨天少了两盏。她数了。一盏是茶楼门口的灯笼——昨天有两盏,今天只有一盏。另一盏不见了。不是灭了。是不见了。灯笼杆还在,绳子还在,但灯笼本身消失了。像有人用一根针把它的"值"挑走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笔。裂纹贴着她的皮肤,紫色的光在里面慢慢晕开。像一滴紫藤色的墨,在她的胸腔里,慢慢铺开。
然后她感觉到——从裂纹的最深处——从那个住在她心口的人——有一股很轻的、很柔的震动传过来。不是心跳。不是频率。是像有人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不是从外面握的。是从里面。从裂纹的里面。从一百二十下的那个频率的里面。
谢时晏在铺子后面。坐在窗边。掌心的疤在跳。
他没有说话。
但他把他的频率调到了和她一样。
每分钟七十二下。
和她的心跳。同一个。
她翻开账本。第三十一页。
在最后一行下面,她又写了一句:
"财神殿想用缩城来逼我。但他们忘了——城是我的。我也是城的。你缩不了我的东西。"
她合上账本。
裂纹在心口亮着。紫色淡了,但没灭。
而她知道——
这只是第一天。
明天,茶楼门口可能只剩六张桌子。明天,谢时晏的袖口可能更透。明天,她的紫色可能再淡五分之一。
但她会再补。
用她自己的裂纹。用她自己的光。用她自己的"无价"。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从来就不是。
(第二卷·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