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5页)
"谢时晏。神识存续。暂记于时计行。状态:沉睡。本源牵引:有。接触风险:高。建议:暂不见面。"
写完这行,她的手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的。是笔尖在"谢时晏"三个字上多压了一下——墨迹比别的地方深。她看着那个名字,忽然觉得……
不对。
她写这个名字的时候,手的感觉和写别的名字不一样。
写"空闻"的时候,笔尖是平的。写"苏薇安"的时候,笔尖是稳的。写"阿May"的时候,笔尖是轻的。
但写"谢时晏"的时候——
笔尖是沉的。
不是用力。是像那个名字本身有重量,压在笔尖上,让她落笔时自然而然地重了一分。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账本。
下午她坐在窗边,翻一本旧账。不是自己的,是铺子以前留下的进货单。她一页一页翻,目光扫过数字和品名,脑子在自动归类——米多少、油多少、茶叶多少。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纸页里夹着一张照片。
旧照片。泛黄。
她拿出来。照片上是一个钟楼。不是维港大钟楼,是另一座。更小,更旧,石墙上爬满了紫藤。钟楼下面站着两个人——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照片翻过去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裂纹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麻。不是痛,是像有人用针在她皮肤下面挑了一下——挑的不是肉,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把照片塞回账本里,合上。
手指在封面上抠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灶前,烧水。
水开后,她倒了一杯。端着,站到窗前。
窗外,岁正里的午后阳光铺在青石板路上。行人不多,三两个。远处茶楼飘来焙火乌龙的焦香,被风揉碎了送过来。她闻着那个味道,呼吸比平时浅。
杯子在她手里转了一下。
杯沿完好,没有裂纹。但她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杯沿——一下,两下,三下。
摩挲到第三下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放下杯子。
杯底碰在窗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嗒"。
她看着那只杯子,忽然觉得它不该是空的。
不该是白水。
应该是焙火乌龙。半糖。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从哪来的。她只知道,她的身体刚才做了三件事:闻到了焙火乌龙的味道→呼吸浅了→手指在杯沿摩挲了三下。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像一条她够不到的线。
她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脸上。
胭脂盖住了颧骨下方那块薄了的皮肤。但裂纹还在。从脚底往上,一寸一寸,像时间在她身体里倒着走。
她端起那杯白水,喝了一口。
不烫。不凉。没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