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第1页)
婚礼当天,天气好得像是老天爷终于站在了边叙这边。
晴空万里,微风不燥。农场的红毯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旱金莲开得正盛,紫色小花"落汤鸡"被摆在仪式区两侧,像两排小小的守卫。
边叙凌晨四点就醒了。
他穿着墨绿色西装——林小满强迫他买的,剪裁得体,衬得他肩宽腰窄。西装下面,是他坚持要穿的雨靴。深绿色,和西装同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陈屿作为伴郎,帮他整理领结:"紧张?"
"不紧张,"边叙说,"只是手抖。"
"手抖就是紧张。"
"那我就是紧张,"边叙深吸一口气,"陈屿,如果我忘词了,你怎么办?"
"我会递给你一张小抄,"陈屿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写了三句话:艾竹,我爱你。番茄归你,我归你。一辈子。"
边叙接过纸条,看了看,然后塞回陈屿兜里:"太烂了。我自己想了三句更好的。"
"什么?"
"不告诉你,"边叙说,"这是我和她的专属。"
上午十点,宾客陆续到达。
农场工人来了,穿着最好的衣服,带着自家种的瓜果做礼物。老周夫妇来了,老周穿着那件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像一位民国来的老先生。阿Ken来了,带着相机,说是要"记录这场田园婚礼",实则来蹭流量。
小唐作为"酒馆代表团"的领队,带着五个熟客,拎着一箱"竹叙"酒作为贺礼。
十一点,林小满作为伴娘,从城里发来微信:【新娘已上车。四十分钟后到达。请新郎做好准备,不要逃跑。】
边叙回复:【逃跑是狗。】
然后他站在红毯尽头,开始等待。
那四十分钟,是边叙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
他看着红毯延伸的方向,看着远处的农场大门,手心全是汗。陈屿递给他一杯水,他喝了三口,洒了一半。
"放松,"陈屿说,"就当是等番茄成熟。"
"番茄不会穿着高跟鞋,"边叙说,"番茄不会骂我态度差。番茄……"
"番茄什么?"
"番茄不会让我等得这么心慌,"边叙说,"但艾竹会。而我心甘情愿。"
十一点四十分,远处传来引擎声。
边叙站直了身体。
一辆白色的复古轿车缓缓驶入农场,停在红毯起点。车门打开,林小满先下来,穿着香槟色的伴娘裙,手里拎着艾竹的鞋盒。
然后,艾竹出来了。
边叙的呼吸停了一瞬。
艾竹穿着那件她秘密购买的婚纱——不是蓬蓬裙,不是大拖尾,是一件修身的、缎面的、极简的鱼尾裙。白色,像月光凝成的。她的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挂着两颗小小的珍珠耳环。
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由旱金莲、琉璃苣和紫色小花组成的花束。
她的脚上——穿着那双裸色香奈儿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