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而刺骨(第1页)
景年望着满箱锦绣,心底寒凉。
锦衣玉食,繁花满庭,不过精致牢笼。
予她万般优待,独独不肯予她半分自由。
她淡淡道谢,吩咐尽数收好。
白日悠长,庭院寂寂。
她时而临窗展卷,暖风掀动纸页。目光落在书卷上,心神却暗暗留意知夏,听晚的一言一行。
时而缓步院中,立在桃树下,静看飞花,眉眼平和。
一副安于现状,不复外念的模样。
但凡得闲,便与二人闲话花事,气候,府中细碎琐事。
日至中天,府中仆婢多散在各处修整花木,清扫落瓣,院内防备稍懈。
一道人影借着花木阴影,悄然潜至桃荫深处。
小厮左右飞快环顾,确认四下无人。
迅速递来一方极小的素笺,压低声线:“姑娘,萧公子嘱姑娘隐忍自持,珍重自身,静待时局松动,万不可贸然涉险。阅后务必销毁,切莫留存。”
话音落罢,人已隐入树影之间。
景年指尖微颤,迅速将信笺拢入宽袖。
待周遭彻底无人,才退入桃荫之下,展卷细读。
纸上字字恳切,藏着那人的惦念与筹谋。
压在心底的沉郁,稍稍得以疏解。
她不敢将纸笺留存片刻,指尖发力,将素笺撕作碎片。
脚下落瓣堆积,她便以鞋尖轻拨,将纸屑埋入落花与泥土缝隙。
春风一过,新的绯瓣悠悠飘落,浅浅覆上,将那处痕迹遮掩。
做完这一切,她拂去肩头沾染的桃花碎瓣,神色淡然,走出花林。
她自以为行事隐秘,滴水不漏。
却不知,廊檐阴影内,暗卫居高俯瞰,方才的一幕幕,尽数落入眼底。
转瞬便悄身离去,将日间所见,传报陆驰。
暮色西垂,晚霞漫染桃枝,满树繁花笼上一层橘红。
陆驰下值归府。
褪去官服,一身沉色常服,身姿冷挺,踏入西跨院。
景年见他径直往内厅膳桌而来,眼底掠过一丝惊愕。
往日,陆驰至多过来略坐片刻,寥寥数语便离去,从不在此院用晚膳。
唯有昨夜,是他头一回在此留宿。
今日竟要留下来,同席进食。
一丝不安,顺着脊背缓缓上漫。
她心头忐忑,猜不透他此番是何用意。
下人依令布上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