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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顺案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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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夜里下了一场急雨,哗啦啦的,警局旁边的树叶被打下来一片,好几根枝条都光秃秃,像极了中年男人的秃顶,光滑的很,只有伶仃的几根还在上面顽强的挺立。

唐惊月进来的时间正好看见好几个同事都在做着八段锦,说是这夜里太湿,得去去湿气,也有的在叼着包子看着报告,有人从外面匆匆进来,步伐都快到要左脚踩右脚,脸上全是疲惫。

回到位置上,桌上已经摆好了昨晚整理出来的资料。唐惊月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翻,越看眉头越紧。

绑架案的背后牵着三条线——赌博、火灾、豪门恩怨。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能查一阵,但现在三条缠在一起,像一根拧死了的绳子。

唐惊月需要从尾端把绳子一缕一缕的拨开,最后才能看到里面最真实的样子——哪怕可能是不想看到的样子。

她翻开属于赵浩的那一页。赵浩是连渊的狱友,因为赌博入狱,出狱后又手痒去赌,起初手气还挺不错的,赢过几千,也赢过几万,后来运气没了,五十万的窟窿堵不上。他去找连渊借钱,却撞见了连清在跟哥哥说她毁容的事。

唐惊月的笔在“赵浩”下面画了一条横线。这个人是中心点——他听到的、他想出来的、他攒起来的。

翻下一页。

钱明,跛脚,儿子白血病,急需钱。

钱川一,钱明的表弟,纯粹来凑人头。

张许,嘴里说为了相好,其实账上欠着高利贷,藏着黑吃黑的心思。

唐惊月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关系图。连渊和连清在中间,赵浩从他们这里拿到“理由”,再拉上钱明、钱川一、张许……一个拉一个,十个人凑齐了。

她盯着“林至勉”三个字停了很久。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没解开:六年前的火灾,到底是不是他设计的?

她也想过最坏的可能。毕竟有钱人的世界她不了解,有些人在外面是慈善家,回家关上门就是另一张脸。但林至勉不一样——他的“好”不是演给外人看的,因为他在林宅里也是一个样。

年少时,她在林家住过好几年,那时候小姨还是林家的厨房保姆,每次见到林至勉的时候,林至勉都是笑着的,有的时候出去玩甚至会带礼物,家里的保姆都会有一份。这么多年,基本上没见他生过气,红过脸,算是脾气相当好的富二代了。

她记得有一回,林老爷子在书房里用拐杖砸了他后背,砸得林至勉往前踉跄了半步,后腰的衬衫上印出一片灰。管家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林至勉却只是站直了,转过身来,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但也仅此而已。他皱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耷拉下来,整个人像一只被踢了一脚还不敢叫的大金毛,最后只说了一句:“爸,你手不酸啊?”

然后他走出书房,路过厨房门口看见唐惊月坐在小椅子上看书,居然还停下来,从裤兜里摸出一颗巧克力放在她手边。

“小月,给你。”他说,表情还是臭的,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满脸都写着“刚才被我爸揍了我现在很不爽”,但那颗巧克力是常温的,没有化,说明他一直揣在兜里,特意带回来的。

唐惊月不喜欢吃巧克力,后面被林至勉看见唐惊月把巧克力给林晋珩的时候还开玩笑说,小月不喜欢巧克力,以后给小月带糖果吃。

这样的人,真的会让人放火吗?

简单的捋完案情发展脉络后,唐惊月桌上的笔记本已经画满了关系图,这是她的习惯,到时候方便找案件突破口,还是早两年耿局教的。

唐惊月思绪万千,手中的笔定在一个“林”字上,最后一捺的尾端已经晕开了墨迹。盯着看了许久,最后走到了警局的走廊拐角处,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名字。备注还是“晋哥”,是她每次换新手机都会存下的电话。

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过了好一会,手机那一头传来了低沉,磁性的声音。

“小京?”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一点刚睡醒的哑,背景里有心电监护仪极轻的“滴——滴——”声。。

唐惊月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停了两秒,才开口:“是我,晋哥。林叔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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