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人所难维克托(第2页)
耿局摇头,“她靠谱我还能关她进禁闭室,做事真是冲动的很,没少在她后面收拾烂摊子,你说这性格怎么就这么像淮砚那小子。”
“怎么可能不像,人家父女来着,但凡淮砚当年没……”崔明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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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看见唐惊月走出来的时候他站起来,递了一张名片:“李维明,维克托·萨默斯先生的代理律师。我的当事人被拘留超过三十六小时,我需要确认他的合法权益是否得到保障——以及,我当事人的身体和精神状况。”
唐惊月接过名片没有看,把它搁在桌面上,说了一句:“你的当事人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状况——从他自己的供述来看,应该也不错。”
李律师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职业,没有温度:“那就好。我方希望尽快启动取保候审程序。”
唐惊月没有接这个话,她把名片收进口袋,侧过身示意走廊方向:“你的当事人还在审讯室。你可以先见一面,但需要登记。”
李律师点了一下头,跟着值班警员往走廊里走了。唐惊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沈敏年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维克托的律师来得比我想的快。”
“没事,我们的砝码也在增加,现在就看虎仔能不能尽快把武峰压回来了审,总感觉能挖出点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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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李维明跟着值班警员走进会面室的时候,脚步很稳。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扫了一眼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高处的通风口,墙角有一枚红色指示灯在安静地闪烁。他收回目光,在维克托对面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没有急着开口。
维克托坐在对面,手腕上还戴着手铐,但坐姿是松弛的。他看见李维明进来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微笑。
李维明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然后开口,每一个字都特别清楚:“你还好吗?”
“休息得一般。比我在M国住的酒店差多,床还是硬的。”维克托说。
李律师没有接他的吐槽。
他把文件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字,声音压低了半度:“我问过他们的拘留手续。扣留你用的是公安机关的临时拘留文书,但拘传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二十四小时延长上限。他们在程序上已经出现瑕疵了。”
维克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李维明指的那行字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能做什么?”
“如果他们不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正式提请批捕——或者提请被驳回——我可以申请放人。”李维明合上文件,但前提是他们在程序上没有别的动作。
维克托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铐链,过了大约两秒他抬起头来,嘴角那层弧度比刚才薄了一点点:“我唯一需要你们做到的是——让‘不知情’这个说法站住脚。”
李律师:……
李律师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职业假笑,“维克托先生,我这边看到了一些资料,现在的形势对你来说并不太乐观,如果你想轻判的话,我这边建议从不知情,所有操作都是武峰先生一个人进行的,我们这边也雇佣了黑客去进行文件删除,希望能在警方找到之前完成。”
“另外,我这边主张你对B系列的认知停留在‘合法基因治疗临床试验的样本采集’,对骨髓提取、非法供体完全不知情,做到这两步才有可能争取将罪名从‘组织、领导犯罪’降为‘过失’或‘疏于管理’,争取轻判,至于无罪,以目前的形式来看,几乎不可能。”
听到这话的维克托明显不太满意,“我每年付给你你的律师费足以请五个高级律所为我专人服务,你现在跟我说不可能?”
李律师冷着一张脸,【做的时候不和我商量,现在倒是来给我上难度了,资本家的嘴脸真丑陋,呸。】
但说出来的话还是“维克托先生,我理解你的担忧。但你付给我的律师费,是用来‘在合法范围内最大限度地维护你的权益’,不是用来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维克托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李维明脸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靠回椅背,手腕上的铐链在桌沿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李律师。你在接这个案子之前应该看过我的背景。我不是第一次请律师。我付过最高的律师费是七十万美金,那个人帮我从一个涉及七项指控的案子里全身而退。你现在跟我说‘不可能’——你觉得我换一家律所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吗?“”
李维明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边缘。他的动作很慢,像是通过这个动作给自己预留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来调整语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维克托,表情仍然是温和的:“维克托先生。你那个七十万美金的案子,是在美国打的,对方的证人是被买通的,陪审团是可以被影响的,证据是可以被消失的。但你现在是在H国。这边的证据链是完整的,证人是公安系统自己挖出来的,而且——”他顿了一下,“他们已经逮捕了武峰。”
“已经有警员在机场拦截了他。私人飞机,他妻子,还有一批没有在春生公司记录在案的原液。”李维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武峰的供词现在还没有正式录完,但如果他完全开口了——他会详细说明你和他之间的每一次沟通。这些内容会和刘卫东、王哲、周敏兰的证词形成多重印证。在法庭上,这不是一个能靠‘程序瑕疵’打掉的证据组合。”
维克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盏台灯的光圈边缘上,像是在计算衡量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一颗从高处落下的东西终于着陆了:“你觉得我是否应该换一家律所?”
李维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眼神有些复杂。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没有变,但语速放慢了一点,像是每说一个字之前都先确认了它不会被误解:“维克托先生。如果你换一家律所,他们会给你同样的答案,但可能不会当面说。”
“他们或许会告诉你,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然后在退庭之后递给你一份账单。我现在跟你说的是实话——你付钱给我,不是为了听我说你想听的话,是为了听我告诉你什么路能走、什么路走不通。如果这个案子能打,我会打。但现在的事实是——武峰已经被抓了,他的供词已经在路上了。你的选择不是‘赢’或输,而是‘现在配合’还是‘等武峰供词出来了再配合’。前一种能换来‘从轻’,后一种——”
他顿了一下。
“后一种的话,我无法保证任何事。”
维克托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铐链。过了大约五秒钟,他抬起头来,嘴角轻微向下撇,像是还不怎么服气:“我需要做什么?”
李维明靠回椅背:“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你知道的、武峰不知道的、且能证明你‘并非完全主导’的信息,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整理出来。境外合作方的名单、香港公司的全部门账目、C系列成品的完整流向。这些东西你告诉我,我来对接警方。如果你提供的这些信息能和他们的物证对上——不矛盾、能补全——那配合这个牌子就能立住。”
“行吧。”维克托靠在椅背上,像没了骨头支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