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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的合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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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

房间很安静。空气里浮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点点茉莉花香——床头柜上搁着一小瓶护手霜,武峰每次来都会拧开盖子让味道散出来的。

妻子喜欢茉莉。哪怕现在的她不一定闻得到,他也还是习惯拧开。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妻子,表情疼惜,手上的热毛巾一点点的擦拭着妻子的手,嘴里絮叨着:“小凤,最近实验已经得到了很大进展,能提取的原液越来越多,浓度也比上个月稳定。维克托说再有两批样本,就能合成定向制剂。相信过不了多久,咱们又能去看海了。”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

门把手被转下去的时候发出“咔“一声轻响,然后整扇门向内滑开。

维克托·萨默斯施施然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亮橙色的西装外套,在灰白色调的疗养院房间里像一截被甩进来的霓虹灯。

他迈步的姿态很从容,皮鞋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个他踩熟了的节拍上。

他停在病床尾侧,歪着头看武峰的背影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往上勾。

“Hi,武生。好久不见。”

他的中文总是带着一股粘稠的、慢悠悠的调子,每个字都拖了一点尾音,像糖浆从勺子上往下坠。他说着话,人却已经绕到病床的另一侧,从墙角拖了那把带扶手的陪护椅过来,往床边一放,坐了下来。椅子腿蹭过地砖发出“吱——“的刺耳声。

武峰没有抬头。手里的毛巾还在擦妻子的指缝。

维克托伸出右手,指尖朝下,不紧不慢地探向病床上女人的手背。他的动作很轻,像要去试一杯咖啡的温度。

武峰的手动了。

他手里的热毛巾还攥着,但右手整只手翻过来,手背朝上,从下往上猛地一扬——力道不重,但速度极快,“啪”的一声脆响,维克托的手背被从侧面被猛的搧开了。

维克托的整条手臂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外荡了一下,手指蜷起来,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了。

武峰抬起头。他的眼窝深陷,眼底的红色像蛛网一样从眼珠边缘蔓延开来,嘴唇干裂,下巴上冒着一层青灰色的胡茬。他看着维克托的眼神像一层结了冰的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撞,但水面没有破。

维克托被打开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把那只手举过头顶,掌心朝前,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五指张开,慢悠悠地晃了晃。橙色的西装袖口从手腕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块表盘薄如纸片的银灰色腕表。

“不要生气嘛,武生。“维克托的笑容没变,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我也只是关心凤的身体。毕竟——“他偏头朝床上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我也有一个多月没看见凤了。她看起来气色没有之前好了呢。“

那个“呢”字,他发的是轻声,尾音往上翘了一下。

像个感叹号,又像个问号。

武峰把毛巾重新浸回温水盆里,拧干,叠好,动作很慢。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两度,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别碰她。”

维克托把双手放下来,交叠着搭在膝盖上。他靠回椅背,两条腿交叠起来,亮橙色的西装裤在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泽。他看着武峰,嘴还是弯的,但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静——那种静是猎食者在扑咬前放慢呼吸的那种静。

“武生,我是来跟你谈正事的。“维克托的声音放平了,尾音不再拖,“特别项目组下个月的预算,董事会不会批。”

武峰擦手的动作僵在空中,毛巾搭在申凤的指缝间,没有抽出来。

“为什么?”

“因为原液质量在下降。“”维克托的语气听起来很耐心,像在跟一个学习进度落后的学生讲解一道他应该已经懂的题,“你送过来的浓度比上个月低了12%。纯度波动也大。武生,你知道我的实验室对纯度的要求——连续三批达到96%以上,少一批都不行。你最近两批都在在合格率以下。”

武峰把毛巾从妻子手指间抽出来,拧干,搭在盆沿上。他的肩膀微微鼓起来,又沉下去。

“因为B7的供体状态在下降。”他说。声音平得像念说明书,脑海里是那个在病床上的女人,那双空洞的眼睛像是要把人铭记在心里。

“她已经太虚弱了。以现在的频率和剂量抽,撑不过三个月。”

维克托没有接话。他偏了一下头,像在咀嚼这句话。然后他慢慢地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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