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行动1(第1页)
唐惊月听出了黄姐那有点迟疑的意思,安抚道:“黄姐你说,我这边听着呢。”
“从材料上提取到一种特殊的化学试剂残留,是骨髓穿刺时使用的抗菌碘伏,浓度较高,表明举报人可能直接接触过骨髓抽取操作,另外纸张边缘发现细微的橡胶手套碎片,与医用级丁腈手套材质一致。我这边初步估计,提交材料的人可能是个医生。”
“此外,我们对比了文件上的指纹,去除警队人员的,还有半枚指纹目前暂时查不到来源,对比了国内目前指纹库,也没找到。”
黄姐的语速沉稳有力,将得到的信息逐条理清。
唐惊月逐条记住并书写在笔记本上,边写边梳理情况,“好的,辛苦了,等忙完这段时间请黄姐你吃饭。”
“客气了,后续需要再通知我。”
同时沈敏年那边根据记住的网址即破译出来的春生公司内部存在两个管理系统:一套是公开的“行政管理体系”,一套是隐藏的“特别项目组”。
通过AI快速对比会议纪要和邮件记录,还原以下时间线:
春生公司初期由武峰主导,项目聚焦肿瘤治疗,伦理委员会记录完整。
直到前年10月底,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境外基金注资。
境外组织Victor(维克托)以“特别项目组负责人”身份进入公司,实际权力高于武峰。
实验方向从“治疗肿瘤”转向“端粒延长”与“提取物开发”。
多名员工在内部邮件中表达对实验方向的担忧,但被以“公司机密”为由压制。
进行道这一步时,沈敏年的思维开始跳跃,假设外部注资企业,那么从外资公司查起来会不会有新惊喜,思此,沈敏年那张原本疲惫的脸上重新出现神采,连厚重的黑眼圈都仿佛淡了几分,键盘上的手如残影般轻点,电脑上的界面一个接一个的打开,像是潘多拉的正在被一点一点的从外撬开,即将窥见里面隐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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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拿着根据举报材料中的受试者名单,让沈敏年提前筛选好筛选出本地的联系方式与住址,地址五花八门的,有几家甚至是待在同一片城中村中,但是拜访的进度并不理想,汇总到赵虎手中的有用信息并不多。
沈敏年做事很细心,将名单分为三类:已死亡、已康复、状态不明,其中状态不明的人仅一位。
受试者的家人普遍两种态度。
已痊愈的患者,基本上是对春生公司的无限推崇,说是原先医院已经给他们下了病危通知书,为了拼最后一把去参与了该实验,没想到还真的痊愈了,对于在里面的细节,都是说护士小姐姐每天都在给他们注射不同的药,然后不止一次的推进手术室,记录他们的身体反应,最后再把他们送到相应医院全面体检。
另一种已死亡的患者,则是家属表示这就是命,当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家里再拿不出钱给他们治病了,把他们送进春生公司已经是最后一搏了,签署了同意书后,就一直在等消息,直到收到患者去世后,公司求“统一处理遗体”,患者家属签署了保密协议后收到了骨灰盒和一部分人道主义慰问金,事已至此,就没再追究。
和赵虎一起出外勤的警员对着笔录一一比对,最后发现只有不到五个患者还没拜访,赵虎选择了唯一一个状态不明的患者家。
名单上最后那户人家,在城北的吉祥村。
A城的城中村都差不多,楼与楼之间挤成一线天,电线在头顶上缠成解不开的网,墙角永远有积水,积水上永远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赵虎在巷子里拐了三个弯,导航就失效了。他和搭档小陈站在一栋七层自建楼前,对了一遍门牌号,确认没找错。
“吉祥村四巷17号,七楼,704。”小陈念着手机里的信息,抬头看了一眼楼顶,“没电梯。”
赵虎没说话,迈步往楼梯间走。
这栋楼很旧,楼梯又窄又陡,每一层的灯都是声控的,有的亮,有的不亮,人走过去的时候忽明忽暗地闪。楼里的空气沉闷而潮湿,蚊子也多,嗡嗡嗡的耳边徘徊,人一不注意就被咬一个大包,鼻子里总能闻到夹杂着楼下小饭馆后巷飘上来的油烟气。走到四楼时,赵虎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虎哥,”小陈突然说,“你说,这一户会是什么情况?”
赵虎摇摇头。他手里的名单被折了三折,边角已经揉软了。名单上大部分名字都被他画了勾,有的旁边写着“拒访”,有的写着“已访谈”,有的只有两个字:“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