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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行动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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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拇指还按在那个药盒的背面,指腹下面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凹凸感,像是有人用钝器在纸面上反复刮擦,留下了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不是印上去的字,也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什么东西刻出来的。刮痕极浅,浅到只有透过光线从某个特定角度看,才能勉强分辨出轮廓。

“小陈,”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把你手机闪光灯打开。”

小陈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递过去。赵虎把药盒翻过来,让光从侧面打过去。

果然。在光照下,纸面上浮现出几道断断续续的划痕。划痕太浅了,不是刀片,不是针尖,更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钝物一点点抠出来的。有的地方纸面纤维都被磨毛了,却没有划穿。写字的人似乎没有力气用工具,只能用手指甲反复地、慢慢地凿。

那些划痕拼起来,是三个东西。

赵虎辨认了很久。

“A……1……7?”

他抬头看了小陈一眼,小陈也凑近了看。

“虎哥,这好像是字母和数字?A17?”

“把其他几个也看了。”赵虎没有多说,继续拿下一个药盒。

第二个药盒背面同样有刮痕,比第一个更浅。赵虎把手电筒的角度调得更低,让光几乎贴着纸面扫过去。这次他花了更长时间,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摸、看、猜。

他认出了两个字。

“抽……骨……”

第三个药盒上只有一道非常短的划痕,赵虎反复看了十几遍,才确认那是一个字。

“针”

第四个药盒上什么也摸不出来,只有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像是写到一半手就滑下去了,或者写的人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抽骨针。”小陈小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有点发颤,“抽骨髓的针?”

赵虎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几个药盒,把它们在面前一字排开。A17,抽,骨,针。中间还有那些认不出来的划痕,像是被水渍打湿过,又被手指摩擦过,最终消失在纸壳的纤维里。

他忽然觉得很冷。那是一种从脊梁骨底端往上爬的寒意,和天气无关。城中村的夏天向来是闷热而潮湿,他的后背早就湿透了,但此刻他呆在这间逼仄的、充满药味和潮气的屋子里,整个人却像被按在了一桶冰水里。

他看着那些划痕,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女人,躺在床上,动不了,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甲在被她偷偷留下的药盒上,一点一点地抠出这些字。也许她写了很多天,才拼出这几个字。

“兄弟,”赵虎站起身,转向那个男人,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像在发抖,“这些药盒,是你媳妇吃的药吧?她吃完之后,你们一般都怎么处理?”

男人愣了一下:“药盒?就……就扔在窗台上啊。她生病以后,我给她买了一个收纳盒,每次吃完药,盒子都扔在窗台那个纸箱里。有些干净的就留下来装点小东西。”

“这些药盒,我想带走。”赵虎说。

男人看着他,又看了看赵虎手里那几个药盒,表情从茫然渐渐变成了疑虑:“药盒有什么用?她的药有问题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公司给她的药有问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

“我早就觉得不对了。他们送回来的药,我媳妇一吃就睡,睡完醒来还能勉强有点反应,但是不吃就跟个死人一样,连呼吸都要靠很近才能听到。她躺在床上,有的眼睛睁着,嘴巴也张着,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有时候半夜起来,老能听见她喉咙里在响,咕噜咕噜的,像是有东西堵着。我凑近一听,她是在哭。没有声音,就是喉咙在响。”

男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喘着气,肩膀一阵阵地起伏。

小陈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叔,您别急。我们就是带回去做个检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如果是正常的药,我们也会还您一个明白。如果真有问题,您提供的东西,就能帮我们查那个公司。”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抬起头,摆摆手:“拿走,都拿走。你们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只要……能给我媳妇一个公道。”

赵虎让小陈把所有药盒全部收起来,包括窗台上的药瓶和收纳盒里剩下的几板药片。小陈动作很轻,每一样都拍了照、编了号,再装进物证袋。那个男人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的手,像是看着最后一点能抓住的东西被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

临走前,赵虎又折回去,站在布帘子前,掀开一角,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叫马桂香的女人。

她的手从被子里滑出来,垂在床边,鸡爪一般蜷曲着。赵虎看见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甲比别的指甲短了一大截,边缘粗糙,还翻着一点皮,即便是指甲后面长了也是平的。

赵虎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放下帘子,转身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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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派出所已经过了饭点。

赵虎和小陈没有去食堂,直接把物证袋拿到了鉴定科。黄姐不在,值班的小年轻说黄姐被叫去开会了,赵虎就给唐惊月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唐惊月从会议室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没来得及喝的保温杯。她看到赵虎的表情,没多问,直接带着两人进了办公室。

“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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