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第1页)
屋里陷入沉默,良久,思芙开口,“娘,我可以不嫁人,一直帮着望哥管到成年。”
“不可!”宁氏果断拒绝。
她从小受闺训长大,奉行三从四德,女子应当嫁人相夫教子,思芙此言和她理念完全相悖,她怎么能容忍。
思芙也是寸步不让,她反问宁氏,“那娘说怎么办?你帮着父亲管理家业?”
宁氏思维早被宁家闺训固化,不懂变通,更不会外出交际,拉拢关系,不适合经商。
家业交到宁氏手上迟早败落。
思芙的话问的宁氏哑口无言,她强撑着辩驳,“你父兄身为男子,外出经商处处艰难,时常碰壁,你一个女孩就算管家顶多守成,又能干什么?”
“我是杜家的女儿,父兄能干的事,我也能干。”思芙高抬下巴坚定道。
宁氏很想反驳思芙莫要因为杜父经常夸她,而洋洋得意不知天高地厚。
碍于这句话太过打击自信,宁氏没忍心说出口。
她动了动唇,思考反驳思芙的理由,话没说出口,被思芙下一句话堵的彻底说不出话。
“难道娘忍心眼睁睁地看着爹爹放弃科举,经营半生的家业就此败落吗?”
此言一出,直接击中杜氏三寸。
杜父放弃科举选择经商,中间痛苦挣扎她都知道。
现在叫她放弃丈夫半生心血,她如何舍得。
宁氏说不出反驳的话,痛苦落泪,思芙轻轻靠在杜氏肩头,安抚她道:“娘,你给我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做的不会比父兄差,我一定会撑起家业。”
“你撑起家业,那你的将来呢?”宁氏哭着问。
思芙眸中含泪,笑着道:“娘,我更喜欢经商,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我喜欢的路。”
思芙和宁氏争执时,思柔和杜望都没敢说话。
他们知道思芙做的是什么样的决定,有多么的离经叛道,形势比人强,他们别无选择。
现在气氛稍稍缓和,思柔安抚宁氏,小声道:“娘,你别担心,还有我呢,姐姐先撑几年,这几年我跟着姐姐学,过几年我长大就接替姐姐,我接替几年,望哥也长大了。”
思柔说的这些,完全可行。
思芙今年十三,比思柔年长五岁,如果思芙撑到十八岁嫁人,思柔那时同是十三岁,她再撑到十八,甚至于不用撑到,杜望十四五岁就能继承家业。
这些都是理想状态,中间变故太多,某一个环节出错就是满盘皆输。
“不,我不想牺牲两个姐姐成全我自己。”一直没说话的杜望突然反驳。
他白嫩的小手紧握成拳,挂满泪痕的小脸全是倔强,“身为男丁不能为母亲姊妹撑起家业也就罢了,怎可牺牲姐姐的未来给自己铺路。”
杜父早就规划好,长子继承家业,幼子读书科举,从会走路起就请夫子教他读书。
深受启蒙读物影响,兼之年纪还小,恪守古道,一心认为男子就该顶天立地,要孝敬父母,爱护兄弟姊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家中女眷撑起一片天。
以前上有父兄,杜望只需专心读书,现在父兄不在,家业无人能继承,为了他的将来,还要牺牲姐姐的幸福,杜望怎么能视而不见。
一直被保护的杜望忽然反驳,把母女三人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
*
思芙心知思柔说的这些已经是最好结果,但她不想让思柔走她的老路。
她前世嫁过人,本以为是真心相爱,却不想一切都是骗局,郑景修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将她视作棋子,当作傀儡。
重来一世,思芙对丈夫这种身份完全祛魅,加上当了那么多年的寡妇,比起夫妻举案齐眉,她更喜欢独来独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