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还是做功德(第1页)
唐玉衡被玉杵从被窝里拽出来,眼睛还半眯着,脑袋里像灌了浆糊。他昨晚照顾受惊的师父到半夜,刚合眼没多久,还做了个光怪陆离的噩梦,虽然记不清细节,但那种心悸的感觉还在。
玉杵悬在他面前,小嘴巴噼里啪啦像炒豆子似的,把月老的话、孽缘乱象、以及需要他帮忙才能施展法术的事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唐玉衡迷迷瞪瞪地听着,直到听到“破孽缘”三个字,困倦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猛地睁大眼睛,虽然还带着血丝,但眼神已经亮了,脱口而出: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这法术,能专门破除那些乱七八糟、不该有的缘分?”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那、那岂不是能赚很多银子?你想啊,那些被孽缘缠身、家宅不宁的富户,比如被妖精缠上的,他们家肯定愿意出大价钱请你,请我们出手啊,师父要是知道我们能靠这个发财,肯定立马就醒了”
一想到能赚大钱,让师父和自己过上好日子,唐玉衡瞬间觉得这飞来玉杵还挺可爱的。
玉杵的小豆豆眼立刻瞪圆了,杵身都气得微微发亮,他用力地摇头:“不行,绝对不能收银子,一旦收了金银这等俗物,沾染了铜臭算计,这‘破孽’之功便算不到功德簿上了,我们是为了修正天道秩序,积累功德,早日返回月宫。”
唐玉衡嘟囔道:“功德、功德能当饭吃吗?虽然你好像不用吃饭,但我和师父要啊。白干活,岂不是亏大了?”他从小跟着师父行医,虽常义诊,但基本的诊金药费还是要收的,否则师徒俩早就喝西北风了。纯粹做白工,他实在难以接受。
玉杵见他那副小财迷的纠结样子,又好笑又好气,他飞近一些,用一副你格局小了的语气说:“小唐师傅,你听我说。功德虽不能直接换银子,但福泽深厚,能庇佑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将来甚至能影响你的命数运势”
唐玉衡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得
玉杵继续做他思想工作:“说不定还能让你娶上好娘子,缔结好姻缘,幸福一生。”
唐玉衡点了点头说:“这个好,”然后他又摇头
玉杵:“你想想,你帮了那些被孽缘所困的无辜之人,了却他们的痛苦,这难道不是比你赚几两银子更有意义,这才是真正的治病救人,治的是心病,救的是人生”
见唐玉衡还是有点不情愿,玉杵又换了个角度,带着点诱惑的语气:“再说了,你帮我修正孽缘,积累的功德也有你一份。等我们功德圆满,我回了月宫,还能忘了你的好处?到时候,随便给你留点月宫的桂花露、灵芝仙草什么的,不比人间金银珍贵万倍?保你和你师父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唐玉衡眨巴着眼睛,心里开始权衡。玉杵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画的饼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他看了看还在昏睡其实是补觉的师父,又想到那些因为孽缘而变得荒唐可怜的人们,比如那个抱着石狮子的衙内等……虽然讨厌,但好像也挺惨的。
最终,他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带着点肉疼的表情,对玉杵说:“你说得对,救人要紧,功德无量,我们就先去试。”
玉杵立刻说道:“好”
唐玉衡揉了揉眼睛,总算彻底清醒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的神情,“那我们现在就去施法?看看怎么用你这‘破孽大法’?”
“是‘棍打孽缘’之法,走吧,”玉杵兴奋地绕着他飞了一圈,钻进唐玉衡的衣服里。一人一杵,踏上了前往混乱平江府的道路。唐玉衡心里还在默默盘算:就算不收钱,至少混几顿饱饭应该没问题。
刘巧娥兴致勃勃地溜出府门,奔向混乱的街市。
唐玉衡揣着怀里那根喋喋不休的玉杵,一路小跑进了平江府城。刚踏进城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繁华有序的江南水乡,只见街道上: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对着街边一棵老柳树深情朗诵情诗,非说那柳树是他前世的爱人。
卖猪肉的王屠户和他摊位上挂着的半扇猪胴“拜了把子”,称兄道弟,非要请“猪兄”回家喝酒。
更离谱的是,桥上一位员外死死抱着桥栏杆,哭喊着不让任何人过桥,说这桥是他的“结发妻子”,旁人过桥就是玷污他娘子清誉。
孩童哭闹,妇人叫骂,鸡飞狗跳,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一场荒诞离奇的集体癔症。
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刘巧娥,也是一脸震惊,但更多的是觉得匪夷所思和有趣。她女扮男装,像条灵活的鱼儿在人群中穿梭,看得目不暇接。
躲在唐玉衡怀里的玉杵急得直戳他:“看到了吧,全是孽缘作祟,快,找个最严重的,我们试试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