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劳动力（第1页）

黎霜少见地瞳孔地震，行刑官的习惯让她依旧没说话，但手却丝毫不抖，她的手停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一个解释。

或者说，她在等那个作为目标的“赫向澜”给她一个去死的理由——她当然不认为自己能打过一个连进化到匪夷所思地步的硅化兽都能随便干碎的人形兵器，在小谜揭穿她的身份时，她反而松了口气。

像是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确定了落下的时间，不再给她无止尽的挣扎和未知的煎熬。

如果是原来的赫向澜，面对这种已经相当于亮明了身份的卧底，哪怕是昔日队友，多半也只会沉默地拔刀，或者是用那种死气沉沉的眼神看着对方，直到对方先扣动扳机。

小谜：【赫向澜，抱歉了。】

赫向澜：【？】

小谜：【我知道如果是你，大概会直接动手，虽然可能有一点愧疚，但是你的动作绝对不会停。】

赫向澜：【没有那么果断，黎霜是个人才。】

小谜：【好吧，那现在你不用犹豫了，我现在缺人，特别缺人。前期搞基建，除了资源最缺的就是好用的劳动力。所以为了确保这个劳动力为我所用，我要崩你人设了，你适应一下。】

在小谜眼里，眼前这个女人哪是敌人啊，这分明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心理素质极佳，还拥有特殊技能的高级劳动力。

或许是被“赫向澜”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盯得有些疑惑，黎霜眨了一下眼睛，彻底亮明了身份。

“清理门户，监视危险分子，都是我的职责。”

她也很累了，是杀是放都好，给她一个痛快吧。

“我知道。”小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黎霜的肩膀，投向他们来时的方位。

“我还知道你其实根本没受过对抗晶蚀生物的专业训练，在刚才的战斗里，你的第一反应是射击躯干中心或疑似头部的部位，那是人类和普通生物的弱点，不是硅化兽的。”

黎霜咬紧了牙关，枪口下压了些许。

被说中了。

“但是刚才我演示了一遍的射击技巧，你立刻就能学会并应用。你是个天才，只是没有经验。”

小谜依旧用着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缓缓地推进节奏，施加压力。

“你想说什么？”

黎霜的手指从虚虚扣着扳机的状态稍微放松了一点，她其实早就有些不妙的预感，但为了让那个结局来得更慢一些，只是在挣扎，在犹豫，默默地揣着不知何时就会被揭穿的身份，尽可能拖延着任务执行的时间。

“我想说，那些发号施令的人，他们把一个专门杀人，但是一点儿也没有应对硅化兽经验的狙击手扔进全是硅化兽的A级封锁区，难道是要开发新技能，培养生死关头走过一遭的战斗力吗？”

小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了指着自己脑门的枪管。

“黎霜，承认吧。你和我，和另外的那两个人一样。”

小谜凑近了黎霜被风沙吹得粗糙的脸，用那低沉的声音，缓缓吐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是任务执行者，也是弃子。”

这句话一出，黎霜眼里原本清晰无比的那个“目标”，忽然模糊起来。

她不承认那是自己的眼泪，就像她不承认自己这一路的自欺欺人。

但这个在小谜记忆里开枪没有一次犹豫，手稳得不行的行刑官，此刻的枪口抖得像筛子，她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历了艰难的斗争才从嘴里跑出来一样。

声音颤抖，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而且终于要压不住了的……

“我不想……再对人类开枪……”

小谜没说话，默默地拉开佩枪的保险。

“……也不想死。”

疲惫。

时机到了，小谜操纵着赫向澜的身体，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任务目标的手似乎成了她在这一无所有的废土上，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黎霜却没去管那只伸出的手，但却没有拒绝提议的意思。她抹了抹脸，默默地把那把重型狙击枪背回了身后，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了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你要建立组织？”她含混不清地问道，眼神看向别处，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当然，而且你的选择可以决定这个组织里会不会有一个位置为你而留。”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真正的赫向澜正面临着举步维艰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