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余波(第4页)
帝王抿了一口茶,余光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没有点破。
过了片刻,帝王像是自言自语般又说了一句:“琼华宫那边闹了一会,她把曹贵妃救上来了。”
萧以珩放下笔,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紧张:“那她怎么样?人没事吧?”
帝王没有接话,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将杯中的茶饮尽,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去吧,今日到此为止。”
萧以珩低头行礼:“是,儿臣告退。”
他起身往外走,顾承影从廊上跟下来,落后他半步,一前一后消失在宣政殿外。
栖月阁。
江扶月提笔练字,花翎在一旁研磨,一边研一边念叨:“小姐,你还记得早上带我们去更衣的那个嬷嬷吗?说起来,曹家就这么个女儿,金贵得很。”
江扶月顺着话接下去:“曹贵妃家里是?”
花翎意会,接着说:“曹家在吏部,她的父亲是侍郎。她的弟弟不在京城,听说在外头当差。曹贵妃进宫前可是出了名的会打理,后来陛下便让她掌管后宫,也算是发挥了她的才能。”
江扶月笔下不停,像是随口一问:“那,皇后娘娘哪去了?”
花翎见她说出皇后二字,急忙捂住她的嘴,下意识朝窗外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我知道你忘了许多,可这个人是万万不能提起的。陛下下令,不准任何人提起皇后娘娘。”
江扶月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一点。
她换了个方向:“那郑贵妃呢?我知道她和我同年一起进了宫,但后面发生什么,我不太清楚。”
花翎想了想:“郑贵妃入宫后很受宠,她的哥哥郑将军更是一年就把困扰许久的西部乱局治理的井井有条。陛下念其有功,便让他驻扎在那。”
花翎说着说着,撇了撇嘴:“不过说到底,宫里最不好惹的,还是郑贵妃,至于其他的,不提也罢。”
江扶月抬起头:“还有谁?”花翎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小姐,下次我再带你慢慢认吧,不过,有一位年纪稍长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庄妃,她生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生下来后,听说陛下连看都没看几眼,后来还让庄妃搬到皇城最边上,说是打入冷宫也不为过。”
江扶月耐心地听完,沉默了一会:“那如今陛下有多少子嗣?”
“除了太子殿下和那个孩子,还有三位公主。”花翎掰着手指头数完,又补了一句,“不过除了太子,其余都不怎么露面。”
江扶月低着头,没有再问什么。屋内安静片刻。
忽然,门口传来了叩门声。
不轻不重,花翎警觉地看了江扶月一眼,像在询问。
江扶月放下笔,点了点头。
花翎放下墨锭,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青灰衣服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只食盒,低着头:“江姑娘,太子殿下让奴才送来,说是给姑娘压压惊。”花翎回头看了一眼江扶月。
江扶月没有说话,手指搁在笔杆上,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些话里,然后说道:“劳烦替我谢过太子殿下。”
“是,奴才告退。”小太监将食盒放在门口,弓着身子离开了。
花翎将食盒拎进来,盖子掀开是一碗甘麦甜枣汤,还冒着热气。
江扶月端起碗,舀了一勺,看着那只食盒,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母亲也煮过这样的…”
花翎眼见她发愣,轻声问了句:“小姐?”
江扶月将勺子放回碗里,尾音有些颤抖:“这汤…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