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落笔的地方(第1页)
出平安城的路比江澈想象中短。
沈渡领着他穿过城西一条窄巷,翻过半塌的土墙,脚下变成荒草丛生的野地。草枯黄泛白,踩上去沙沙响。
“我从来没出过城。”沈渡走在他前面半步,“小时候爬城门边那棵老槐树,爬到顶能看到这片荒地的尽头。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世界的边界。”
“尽头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沈渡的语气很平,“就是一块地,然后天压下来,碰在一起,像一口倒扣的锅。”
又走了半个时辰,沈渡突然停下来,抬手指着前方:“到了。”
荒地尽头,天幕最低点,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从天顶垂直切下来,在离地面三丈高的地方戛然而止。裂缝两侧暗红色的光像呼吸一样明灭,细小的碎片从边缘剥落,落入地面无声消失。
裂缝正下方——有一块碑。
很矮,不到半人高,灰白色。江澈走近才发现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那些字是活的——上一秒还在左边的笔画,眨一下眼就跑到了右边。
沈渡凑近看,脸色一寸一寸变了。
江澈也看清了。碑上刻着的,全是以“沈渡”开头的句子:
沈渡七岁摔下槐树,断左臂,昏迷三日。
沈渡十三岁随父进山,遇狼,父死,独归。
沈渡十七岁入平安城衙役,年底辞,无因。
沈渡二十岁三日,独行至天幕正下方,以身献祭——
后面的字在闪烁。
“我摔断左臂那次,”沈渡开口,声音哑了,“我爹跟我说是我自己爬树摔的。但那不是意外,对不对?”
“不是。”江澈说,“是被写好的。”
沈渡蹲下去,指尖悬在碑面上方一寸,没有碰上去。
“我摸它会怎样?”
“会疼。”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写的是你。”
沈渡的指尖落了下去。触碰碑面的瞬间,整块碑上的字同时震颤,暗红色的光从字缝涌出来,沿着他的指尖爬上手腕,像缠上来的藤蔓。
沈渡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仰坐在地上。
“疼。”他捂着胸口,咬着后槽牙,“这块碑——这东西连着我。”
江澈在他身边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