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与狼④（第6页）

难道，索拉先生还有族人需要去救出来吗——不、不对，你不是说，已经没有……所以现在的生活在理论上就是最好的……」

「曼尔小姐……实际上，在我的记忆里，大概是有有一个『亲人』的。」

索拉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但是耳朵逐渐垂了下来。

「……我出生的那个地方，以一个房为单位，会定时进行新生儿的淘汰筛选。我这样的就是在其中留下来的，其余的……」

他没说完，但曼尔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所以，大概明白这些的我们，在一个房内也基本不怎么交流……

……除了姐姐。」

「诶？姐姐？」

「嗯。她说她比我早出生两年，又特意每天都在注意我们妈妈的去向。

——我们都接触不到妈妈，但是我出生后，意外被放到了和姐姐同一个房里。」

索拉回忆着。

「所以她总是守在我身边，用她已经长好的毛盖着我睡觉。

等我长大一点，又陪我一起跑步，一起吃饭的时候把肉分给我……

出来工作之后，我听别的来自蓄养房的兽妖说到以前，都说那是段又孤独又可怕的日子……

……我才知道，原来姐姐那时候给我的、那种安全温暖的错觉，是有多么宝贵。」

曼尔安静听着——她大概能猜到，后来发生什么了。

「……后来，在那个淘汰的竞争里的最后一轮，我的对面就是姐姐。

再大一点我才意识到……其实蓄养房的工作人员，都是知道的，我和姐姐关系很好，这回事……

对他们而言，那时候我和姐姐的竞争筛选，本质上就是『选出那个更贪生怕死忘恩负义的』。

——就是我啊。

……那时候，姐姐她完全没有平时玩闹那么灵活，她不舍得让我死，所以……

……那个又贪生怕死又忘恩负义的我，现在还安心地为那些杀死了姐姐的人做事——那些人也不只杀死了姐姐，还有好多我的同类。

然而，现在我在这样的生活里，居然还能开心得起来……」

「那……那么……」

曼尔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或许、或许姐姐她还有机会活下来——还有机会逃走呢？

同族之间的感应是存在的吧？先好好活着，哪天说不定能突然遇见她……」

然而索拉摇了摇头。

「……不，曼尔小姐。那次淘汰的最后，我亲眼看着姐姐被拉着，他们说，要送她去厨房……唔……」

说着，索拉突然低下头去，有些反胃地咳着。

曼尔见状，连忙起身，走到了他身后。

——抱住了他。

……虽然平时来说是抱不住的，但这时索拉坐着，所以曼尔勉强能抱住。

前两年里，在曼尔身边的波因姆晚上经常会做噩梦。但那时曼尔还没有人形。

而直到化形后进城的第一周，波因姆晚上被噩梦困住时，曼尔都是这样抱着她的。

……虽然到了第二周住进花店后，波因姆就不做噩梦了。

「这、这个！索拉先生，不用想太复杂噢！姐姐她，或许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