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薹纵非花非草①(第4页)
……所以,那是他的血吗?
那晚的血、让他的体温回暖的血,和老嬷嬷的善良一起——
——在那些苟活于逼仄之中的年日里、在后来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错误的岁月里,在遇见里弗之前——
一直都是让他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也存在着『我配得的、可以为之努力的』那份善意」的微弱证据。
他能见到老嬷嬷的面。
所以,他总会顺从地待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乖巧而小心地回应老嬷嬷的每一句话。
在老嬷嬷的教导下学会认字、学会针线之后,他也经常主动帮她做手工活,或是指着圣书、一字一字念给眼睛老花的她来听。
——但是,他没法见到撒亚耳的面。
所以……
每一次,老嬤嬤从撒亚耳那里带来食物,并无奈地说,「这是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说味道很好,必须得给你尝尝」的时候。
每一次,看着老嬷嬷帮忙从撒亚耳那里传来的小本子,看着上面撒亚耳用蜡笔涂下的不成句的絮絮叨叨的时候。
以及,每一次听着门外的急促脚步声,然后传来「……又给那个小鬼头跑了!快让前面的人拦下他!」的时候……
……他想起的,都是那一晚的、温暖的血液。
他问过老嬷嬷,自己是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呆在这里,连带着,一辈子都不能见到撒亚耳。
而当时,老嬷嬷是这么笑着回答他的——
「你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等你至少到了能找零工的年纪,我会找个时间带你出去的——去西边那座城,听说对非人开放一些呢。
等你出去之后……我接下来的日子,大概都要留在圣殿里了,不过——
——撒亚耳呢,他长大之后,很有可能会在工作时去到旁边两座城里去呢。
到时候,你们说不定啊,有可能会碰上面呢。」
咦?真的吗?
那么,如果将来再遇到撒亚耳,要说什么、做什么呢?
——一定要好好打个招呼,第一次在交流用的小本子之外,亲眼观察他的模样,亲耳听他的声音。
——再聊聊小时候他所分享的那些小零食。确实很美味,弗本一直都那么认为。
——还有,还可以与他成为朋友。让被他救过的自己,也为他做到点什么……
那时候的弗本,这么想着。
只要这样等待着,等着、被老嬷嬷带出圣殿后、再一次与那滴血液的感受相遇的时刻……
……
……就是现在。
——向他身上洒来的血,一模一样的感觉。
弗本机械地继续攻击着魔物的精神魔力源,一边看向了旁边那个、刚来时就被队友叫做「撒亚耳」的人。
……那个,和他的「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