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风雨天②(第3页)
要说是对「真假」的验证与过去友谊的执念,并不完全准确。
那段天真的友谊早在145年就结束了;而那年的背叛,也包含在她过去八年的恨意中,在这几个月里开始被当下的新生活逐渐稀释。
能够让她所担忧的,其实是过去的那个,拥有有趣灵魂、但又「易碎」到可怕的牧童。
当时的她不可能看不到,他出现时常带着的、一脸没精神的困意。
作为非土著的小孩、在杂乱湿热的森林里,就算被牧羊犬保护着,他自己的身上也总是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
她问起时,他沉默后反而罕见地笑着说「那不是和你一样了吗」。
发现他跑到营地边缘的那个晚上,波因姆注意到的,除了比白日时要旧得多的衣着,还有他死水一般的眼神。
像是,当晚他若没出来,就会马上死掉。
波因姆一直知道的。
——入侵了同盟的圣殿,也对那个牧童做着一样的事,让他、比动物养大的她还不像一个人类。
……所以,她担心的是——
再见到那个牧童时,发现他已经摒弃了一个正常的生物该有的情感、已经完全认同着成为了那个规则中的一员。
因为,这样就说明——
那个暂且能「演出真诚」的、和她在同一个处境下的孩子,真的死掉了。
又一个,她童年里的真实灵魂在逼迫之下的消亡。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所以她在害怕,害怕能够确认「那个孩子是否还活着」的瞬间。
「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
——《题桃花》
与弗本的猜测一样,里弗也认为,那位女客人效力于争取非人利益的地下非法组织。
地下组织需要高于法律许可的战力,其中包含大型兽妖。
所以他们才会需要这些,本被严格管理的、大型兽妖所用的日用品。
——而魔力植物是其低等替代品。
下午二人还要外出进行试验。和曼尔离开时,里弗带着一个小花盆。
目送他们离开,波因姆的心中总有些许不安。
直到太阳落山,二人也未回来。
波因姆有些着急了,正要问弗本一起出去看看,门口传来了声音。
里弗是一个人回来的,手里的花盆……
——不对,他就是一个人回来的。
波因姆察觉不到任何非人物种的意识波动。
——即使里弗手中的花盆里,是那株熟悉的橘粉色月季。
「……曼尔!」
波因姆冲了过去,夺过他手中的花盆。
「曼尔……怎么没有……」
「……什么?」弗本疑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怎么会……里弗?」
波因姆抬头失焦地向着里弗。
「你?你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