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风雨天①(第4页)
二人走了,剩下波因姆与台上的一盆月季。
在森林照顾曼尔的那两年,她们一直都是以这种形态交流的。
也正是那两年,让波因姆切身体验到了植物灵无法化人形的麻烦之处。
移动不便、施法效果弱、植物形态还容易被摧残……
甚至,无法移动、也无法制造声波的他们,连当时那场封印的罪魁祸首是谁,都只能听路过闲聊的其他物种透露些许。
——听说是一族非人物种,向当时势如破竹的人类阵营倒戈了。
那族非人物种,与森林另一片区域的植物灵对战时,制造了压倒性的魔力氛围。
这片魔力,意外地、将森林里其他有花植物的化形魔力也一并封印。
是的,对于零散根植于大地的植物,「种族」的概念应当更加抽象。
即使曼尔原植于一片集中的废弃月季种植园,有着一个紧密的种群。
但,她的身边也不乏传播而来的种子、各种杂交而成的,还有许多在她离开后才生芽的个体。
那么——
她对于自己要援助的「族人」,是如何定义的呢?
曼尔像是思考过这个答案一样。
*「我是因无法化形的植物灵而得以化形的。*
*所以,我要帮助的,就是所有无法化形的大家。」*
「咦?可是,有一些植物灵和你并没有要紧的关系吧?」
*「……波因姆小姐不也是这样吗,以前?」*
曼尔的意识在她脑中轻笑了一声。
*「愿意留下来照顾我,也经常帮助别的小动物,不是吗?」*
——曼尔与她一起度过了两年,
波因姆平时是什么样子,曼尔可能比她自己还更要清楚。
在同盟的营地被攻破后,波因姆躲藏流离于森林的那段时间里。
除了那次与修女的短暂合作、以及那次遇见小虎妖之外……
她见到同样苟活于逃亡之中的小动物,若是自身宽裕,也总会施予援手。
——然后无声离去。
实际上。
虽然在那八年的流浪中,波因姆并没有为自己所遇的困境与险难流过泪。
但她还是有记忆的——那些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过脸颊的眼泪。
在修女的临时医护营地的那两天。
每当见到病重无法救治的兽妖,被围在身边的亲属轻轻舔舐时,她总会默默离去。
然后,回来被修女问到「发生什么了」时,摇摇头。
而当时,因着身后脚步声,只能放下那只小虎妖、离开巷子的波因姆……
在回到森林后,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