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换骨7(第13页)
最终,他轻轻后退,一步步退回自己的房间,无声合上房门。
后背轻轻抵住冰冷的门板,身体顺着木质门板,一点点无力滑落,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心口空空荡荡,早已没了那枚戒指的冰凉触感。
可那短短几秒的、贴合心脏的温度与重量,却仿佛永远留在了骨血里,空空落落,隐隐作痛。
他闭紧双眼,心底无声呢喃。
陈炳林,如果有一天。
我也能被你这样紧紧攥在手心、放在心上、念念不忘。
该多好。
窗外月色凄清,洒落一地寒霜,像一场无声无息、落不尽的白雪,覆盖所有爱恨、所有遗憾、所有无人知晓的深情。
往后连续三个夜晚,黄乐荣彻夜无眠。
他不敢睡,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反复回放那个深夜的画面——清冷月色里,男人独坐床沿、攥着旧项链无声落泪的孤寂背影。
那背影太过安静,太过破碎,太过绝望。
像一座空置多年、满目荒芜的空房子,所有滔天的悲伤、溃烂的思念、无尽的悔恨,都死死封锁在漆黑的窗棂之后,从不对外展露半分。
可怖,又可怜。
他再也不敢靠近主卧,再也不敢偷偷驻足门缝。
那场无意的窥探,让他彻底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擅自偷了别人最深沉、最隐秘、最独一无二的痛苦。
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沉重,沉甸甸压在他心头,他承受不起,却此生难忘。
白日里,他愈发沉默呆滞,终日失神发呆。
张妈温柔同他闲话家常,他常常恍惚失神,答非所问,眼神空洞,游离在自己的世界里。
别墅里的氛围愈发死寂冰冷。
陈炳林日日晚归,两人几乎彻底避开所有共处的时光,再也没有同桌吃饭、相对闲谈的片刻。
偶尔陈炳林归来,会沉默地走到他的房门口,轻轻敲一下门板,丢下一句淡漠的“冰箱里有饭”,不等他应答,便转身离去。
黄乐荣每每应声,安静点头,却常常呆坐许久,直到饭菜彻底凉透,才默默起身,将冰凉的饭菜一口一口咽下肚中,凉得胃里发酸,心底发涩。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路倒退,节节溃败。
退到比初遇时更冷漠、更疏离、更绝望的境地。
初遇之时,陈炳林虽冷,却尚且会在他笨拙莽撞时失控、发火、失态、动怒。
可如今,他连戾气、连怒火、连情绪,都吝啬给予。
他将自己完完整整地封锁起来,筑起高高的围墙,隔绝所有过往、所有牵绊、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不爱,不恨,不理,不问。
彻底的视而不见,彻底的形同陌路。
黄乐荣常常暗自揣测。
是不是那日,他擅自触碰了那枚承载所有深情的戒指,彻底耗尽了陈炳林对他仅有的包容与纵容?
是不是他贪心探寻过往、妄图僭越故人位置,终于让陈炳林彻底厌烦、彻底失望?
可心底深处,又总有一丝微弱的执拗与不甘,隐隐否定着这一切。
心绪纷乱拉扯,日夜煎熬,磨得他日渐消瘦,眉眼失色。
这天下午,陈炳林难得归家极早。
车子驶入庭院,进门后便一言不发,径直抬步上楼,回了主卧,再没有下楼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