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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换骨6(第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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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炳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骤然急促,眼底的情绪彻底失控、濒临崩塌。

他死死盯着眼前红着眼眶、倔强执拗的少年,身侧的双手反复收紧、松开,松开、再收紧,骨节泛白,指尖泛凉。

他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压抑心底翻涌的滔天巨浪,拼命压住快要脱口而出的真相,拼命克制快要崩塌的情绪。

那些尘封的、痛苦的、致命的秘密,是他一辈子都不敢触碰、不敢言说的深渊。

“我让你别想了。”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冰冷、暴躁、带着极致的慌乱与偏执。

“你听不懂吗?”

“陈炳林——”黄乐荣还想再问,还想再争取一个答案。

“够了!”

陈炳林骤然厉声打断他,音量陡然拔高,冰冷的呵斥带着极强的震慑力。

黄乐荣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逼得下意识后退一步,单薄的身子轻轻一颤。

温热的眼泪瞬间蓄满眼眶,氤氲了满眼的视线,酸涩滚烫,在眼底疯狂打转,他死死咬着下唇,拼尽全力忍住,倔强地不让它掉落半分。

他静静看着眼前失控暴躁、刻意隐瞒、拼命推开他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浓重的慌乱、挣扎与逃避,心底所有的期待、温柔与侥幸,一点点彻底冷却、破碎。

嘴唇微微发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尽数化作无声的酸涩与失望。

他不再争辩,不再追问,不再强求。

只是深深看了陈炳林一眼,眼底盛满了破碎的落寞与委屈。

而后,骤然转身,提着满心的寒凉与失落,快步跑上了楼梯,转瞬消失在昏暗的拐角里。

客厅彻底陷入死寂。

只剩下陈炳林一人立在原地,身形僵硬,呼吸沉乱,周身寒气翻涌,满目皆是无人知晓的溃败与恐慌。

房门被轻轻落锁,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的世界,也困住了一室翻涌的荒芜与酸涩。

黄乐荣慢慢滑坐在床边,双膝屈起,指尖插进发丝里,双手死死捂住脸颊。冰凉的掌心贴着发烫的眼尾,却挡不住心底泛滥的空洞与惶恐。

后颈那道沉寂多年的旧疤,像是在今夜骤然苏醒。

细细密密的灼热感混着钝钝的痛感,顺着肌理层层蔓延,一下一下隐隐跳动,顽固又清晰地提醒着他——你是个没有过往、没有来路、连自己真身是谁都一无所知的人。

你活在一具被篡改、被修饰、被重塑的躯壳里,一辈子看不清真实的自己。

夜色一点点沉到最深处,窗外晚风寂静,整栋别墅陷入死寂。

预料中的敲门声,自始至终没有响起。

陈炳林没有来。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没有妥协,没有半分退让。他选择沉默,选择逃避,选择把所有沉重的秘密继续死死封存,任由黄乐荣一个人困在无边无际的自我怀疑里,独自煎熬,独自破碎。

黄乐荣睁着通红的双眼,呆呆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一夜无眠,彻底未睡。

眼底的茫然、委屈、惶恐、无解的困惑,缠缠绕绕,熬得人心头发木,浑身发冷。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彻夜难眠的困顿压得人精神恍惚。

黄乐荣终究还是没能压下心底的执念。他悄悄找到正在厨房忙活的张妈,犹豫良久,终究还是转过身,微微拨开后颈的发丝,将那道隐秘的旧疤露出来,轻声询问。

“张妈,你看这里……是不是以前受过伤?”

张妈闻声凑近,仔细端详着那道浅淡细长的纹路,反复看了许久,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不确定,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懂这痕迹。看着不像是磕碰擦伤,倒像是动过小刀、开过小口的旧手术疤,愈合得特别干净,藏得也深。”

动过刀。

短短三个字,像一颗细小的石子,砸进黄乐荣心底沉寂的死水,瞬间漾开层层惊涛骇浪。

心底的疑云愈发厚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两天,他依旧沉默寡言,安静蛰伏,看似和往常无异,心底却从未放弃探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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