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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换骨5(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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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会在无人的瞬间,用那种复杂晦涩、让人心慌的目光看着黄乐荣。

目光落在他眉眼之间,时而温柔,时而痛苦,时而挣扎,时而茫然。像在认真看着眼前鲜活的少年,又像透过这双相似的眼眸,遥遥望着多年前的故人。

可细微末节的东西,终究是悄悄变了。

他不再刻意冷漠疏离,不再刻意苛责打压,不再偏执地回避所有温柔。

出门前,会下意识多看他一眼;晚归时,会轻轻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他休息;餐桌上,会默默将他爱吃的菜往他面前推几分;看见他穿单薄的衣服,会沉默地递过一件外套。

他不再任由自己肆意崩溃、自我折磨,不再夜夜醉酒晚归、放任身体透支。

他开始克制心底的执念,开始收敛过往的深情,开始下意识地、笨拙地对“荣荣”好。

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替身,不再把他当成一个仅有相似眼眸的摆件。

可这份迟来的温柔,太过克制,太过小心翼翼,裹着深重的愧疚与挣扎,不敢太近,不敢太远,不敢深爱,不敢放手。

而黄乐荣,也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过往,没有再模仿任何人,没有再卑微讨好。

他安安静静地做自己,温顺、平和、安稳,守着这栋空旷的别墅,守着这段无望的关系,不言不语,不吵不闹。

两人之间的隔阂从未消散,宿命的错位从未更改,可空气里那些尖锐的刺痛、浓烈的对峙、窒息的拉扯,终究悄悄淡了几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温柔与酸涩,缠绵往复,困住了两个满心遗憾的人。

那场雨夜高烧过后,陈炳林的温柔,变得隐秘又克制,藏在每一个无人留意的细碎角落,悄无声息地蔓延在别墅的日常里。

他从不宣之于口,从不刻意表露,却事事都藏着心软的痕迹。

他会特意叮嘱张妈,每日变着花样炖煮温补的汤水,清淡养胃,营养均衡,再三嘱咐一定要让黄乐荣按时喝完,好好休养身体。从前餐桌上寥寥无几的菜式,渐渐多了许多软糯适口、都是黄乐荣偏爱的口味。

冬日天寒,他每日出门前,总会抬手将客厅、走廊的空调温度悄悄调高一度,避开刺骨的凉意,留一室恒温的暖意,等着少年独自在家。

夜色深沉、深夜归程时,他总会放轻玄关开门的动静,脱鞋、换衣、迈步,动作轻缓无声,生怕惊扰了楼上熟睡的人。无数个静谧的夜晚,他会静静停在黄乐荣的房门口,就那样安静伫立几秒。

不推门,不进入,不打扰,也不离开。

只是隔着一扇厚重的木门,静静伫立,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挣扎、愧疚与缱绻,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消散在夜色里,悄然转身离去。

这些细碎、温柔、反常的改变,黄乐荣全都清清楚楚、一一感知在心。

他心思敏感细腻,寄居在这栋别墅的日日夜夜,早已摸清了陈炳林所有的习惯与情绪波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他看得真切,感受得清晰。

可他从来不敢多想,不敢深究,不敢贪恋分毫。

他太怕了。

怕这不是独属于自己的偏爱,怕这只是一时心软的怜悯,怕自己自作多情、妄自期许,怕自己一旦动心沉沦、肆意奢望,到最后,所有温柔尽数收回,难堪落魄、遍体鳞伤的,终究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是活在别人影子里的人,本就不配拥有明目张胆的偏爱。

入冬之后,昼短夜长,寒意浸骨,黄乐荣的睡眠愈发糟糕,一日比一日煎熬。

从前只是偶尔梦魇,如今却夜夜难眠。常常熬到天色泛白、天光微亮,才能借着极致的疲惫浅浅眯上片刻;更多时候,刚刚浅浅入睡,就会被反复纠缠的噩梦惊醒。

火光、浓烟、模糊的背影、渐行渐远的轮廓,还有那句遥遥无期的挽留,夜夜闯入梦境,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

长期的失眠、焦虑、心事郁结,让他迅速清瘦下去。脸颊的肉肉慢慢褪去,下颌线愈发单薄,眼底常年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着安静又孱弱,单薄得仿佛一阵寒风就能吹倒。

这天午后,冬日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落,室内暖意融融。黄乐荣抵不住连日的疲惫,早早躺回房间休息。

睡得昏沉迷糊、半梦半醒之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说话声。

不是张妈温和琐碎的叮嘱,也不是屋外路过的人声,是陈炳林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刻意压低的轻缓,是他打电话时独有的语调。

整栋别墅太过安静,冬日的风停了,院落寂静,没有半点杂音干扰。一楼的声响顺着空旷的楼梯缓缓飘上楼,清晰地落在耳畔,一字一句,无比真切。

黄乐荣睫毛轻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揉了揉发胀酸涩的眼眶,赤着脚轻轻走到房门口。

房门没有关严,微微留了一道纤细的缝隙,刚好能听清楼下所有的对话。

“对,订一个生日蛋糕。”

陈炳林的声音清晰传来,语调是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柔和,平稳又认真。

“十二寸就够,款式简单干净,不要繁杂的装饰,越素雅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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