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换骨3(第8页)
漫长的死寂过后,陈炳林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固执与偏执。
“荣荣就是你的名字。”
短暂的安稳,短暂的温柔,再次给了虚假的期许。
可黄乐荣看得透彻,想得清醒。
他抬眸,澄澈的眼眸直直望向眼前的男人,眼底盛着细碎的委屈与通透,字字清晰:“那是他的。是你给曾经的黄乐荣的,从来都不是我的。”
从来都不是专属他的温柔与名分。
陈炳林的眼眸骤然一闪,眼底温柔瞬间褪去,被尖锐的刺痛取代,像是被人精准戳中了心底最深的秘密、最不敢触碰的软肋。神色慌乱一瞬,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叫了。”
他仓促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狼狈的妥协,话音落下便立刻起身,想要逃离这片满是破绽的温柔,逃离眼前澄澈通透、能看穿他所有伪装的眼眸。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黄乐荣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他的左手上。
昏暗灯光下,那只骨节修长、线条利落的手背上,三道新鲜狰狞的划痕赫然入目。
伤口不算极深,却格外刺眼,皮肉翻出淡淡的红,边缘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细碎血渍,在白皙的手背上触目惊心,是刚刚造成的新伤,藏不住分毫。
是他在书房独处时,独自隐忍、自我折磨的痕迹。
黄乐荣几乎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慌张与心疼:“你的手怎么了?”
陈炳林神色一紧,动作极快地将左手往后一藏,利落又狼狈,瞬间遮住所有伤口,语气骤然冷硬,带着刻意的疏离与不耐:“没什么。”
轻描淡写三个字,试图掩盖所有失控的情绪与自我惩罚的偏执。
“你处理伤口了吗?有没有上药?”黄乐荣顾不得心底的委屈,下意识追问,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
“死不了。”
冰冷淡漠的三个字,决绝又疏离,将所有关切尽数隔绝在外。
话音落下,黄乐荣轻轻放下手中温热的牛奶杯,稳稳放在床头柜上,毫不犹豫地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我去拿医药箱。”
“我说了不用!”
陈炳林的声音骤然拔高,压抑的情绪瞬间破功,带着猝不及防的烦躁与慌乱,像是怕被人窥见自己的狼狈,怕被人看穿所有口是心非的隐忍与痛苦。
可这一次,黄乐荣没有顺从他的命令,也没有退缩避让。
他光着脚,小小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落在寂静的地板上,轻快又执着,快步跑到隔壁卫生间,翻出常备的医药箱,又匆匆折返回来。
他蹲在陈炳林面前,单薄的身子微微前倾,仰着苍白清秀的小脸,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恳求,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卑微的迁就:“就让我帮你擦一下,行吗?”
就纵容我这一次,让我好好对你。
哪怕我只是替身,哪怕所有温柔都是假借,我也想护住此刻狼狈的你。
陈炳林垂眸,定定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暖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映得眉眼澄澈又破碎,眼底的温顺、心疼与卑微,层层叠叠,像一汪搅浑的深水,复杂得让他心神大乱、溃不成军。
无数情绪在眼底翻涌、拉扯、纠缠,愧疚、心疼、偏执、悔恨,尽数交织。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紧绷的手臂终于缓缓松开,默默伸出了受伤的左手。
黄乐荣立刻弯起眉眼,压下心底所有酸涩,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棉签。
他的动作轻柔到极致,小心翼翼、轻轻浅浅地擦拭着伤口边缘的血渍,生怕力道重了,会让他疼分毫。
陈炳林的手掌宽大修长,骨节分明,虎口与指腹带着常年沉淀的薄茧,是独属于他的肌理质感。
黄乐荣垂着长长的睫毛,专注又认真,指尖轻缓起落,温柔得近乎虔诚,像在呵护一件失而复得、无比珍贵的易碎珍宝。
“以后别这样了。”
擦拭伤口的间隙,他轻声呢喃,语气带着细细的叮嘱与心疼。
陈炳林全程沉默,一言不发,任由他温柔处置伤口,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无人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