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清迈双面人45(第2页)
短短三天三夜,于旁人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几日光阴。
可于他而言,是穷尽八年绝望、早已放弃期待、认定真相永无天日的漫长黑暗。
八年了。
他背负着“抄袭者”的污名逃离曼谷,舍弃了自己的本名、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年少初心,斩断所有过往,孤身奔赴陌生的清迈,改名换姓,重头活过。
旁人只知黄乐荣温柔通透、白手起家、才华斐然。
无人知晓,他是背负满身冤屈、揣着遍体鳞伤,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咬牙重生的西里瓦·猜那龙。
他从来没有认罪,从来没有默许自己的污名。
他只是绝望。
绝望于权势可以肆意碾压真相,绝望于人心趋利避害、轻易颠倒黑白,绝望于渺小的自己,永远无法对抗根深蒂固的体制黑暗。
所以他逃了。
带着满身伤痕,隐姓埋名,把所有委屈、不甘、冤屈,全数封存在过往尘埃里,从此绝口不提。
他以为这辈子,这份污名将永远跟随自己,永远无人知晓真相,永远无人为他辩解、为他平反。
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为他奔赴千里、昼夜不休、倾尽所有,用短短三日,替他寻回八年未得的公正与清白。
“因为我必须找到。”
陈炳林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眼底红血丝密布,眉眼通红,满心的疼惜、愧疚、坚定尽数流露,语气郑重滚烫,字字入心。
“我一刻都等不了。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背着莫须有的污名煎熬余生,不能再让你午夜梦回、深陷过往阴影眉头紧锁,不能再让你在我面前小心翼翼、隐藏过往、自卑怯懦,觉得自己满身不堪。”
他放缓语速,放柔所有语气,嗓音温柔得足以抚平八年所有风霜伤痕,一字一句,郑重告白,彻底消解他所有的自我否定与卑微。
“乐荣,你听清楚。”
“西里瓦·猜那龙,从来不是抄袭者,不是投机取巧的伪艺术家。他是天赋斐然、赤诚纯粹、坚守本心、不愿同流合污的天才创作者,是被权势打压、被欲望陷害、被世俗辜负的无辜受害者。”
“而黄乐荣,是熬过所有黑暗、自愈所有伤痕、温柔善良、坚韧勇敢,在绝境里重塑自我、向阳而生的人。”
“你们从来都是同一个人。完整、纯粹、干净、坦荡,值得所有人尊重,值得被好好爱护,值得世间所有温柔与公正,更值得我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相信与偏爱。”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压抑八年的委屈、痛苦、孤独、绝望,积攒无数日夜的隐忍与煎熬,在此刻尽数爆发。
黄乐荣再也克制不住,破碎嘶哑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汹涌而出,压抑、颤抖、崩溃,带着无尽的委屈与释然。
八年孤身扛下的风雨,八年无人倾诉的冤屈,八年自我封闭的救赎,在这一刻,终于有人看见,有人懂得,有人心疼,有人替他翻盘。
“对不起……”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微微抽搐,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一遍遍哽咽致歉,满是自我亏欠,“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对不起我没有勇气告诉你所有过往,对不起我一直自卑怯懦,不敢让你看见我满身不堪的过去,对不起我让你陪我承受这么多风雨……”
“不许说对不起。”
陈炳林俯身,极其轻柔、万分小心地将他拥入怀中,刻意避开手背上的输液针与额头的伤口,稳稳托着他虚弱的脊背,将单薄颤抖的人紧紧护在怀里。
温热的怀抱滚烫安稳,坚实可靠,足以隔绝世间所有黑暗寒凉。
“该道歉的从来不是你。”
“是这个冰冷不公的世界,对不起让年少赤诚的你,历经无妄之灾、遍体鳞伤;是那些心怀恶意、趋炎附势的人,对不起辜负了你的才华与善良;是迟来的我,对不起没能早点遇见你,没能护住年少的你,让你独自熬完整整八年的黑暗。”
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许下余生最郑重的承诺。
“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过去所有的阴影,未来所有的风波,资本的围剿、旁人的非议、普拉斯特的算计,所有所有的风雨,我们一起扛。”
“你愿意的话,我们就逐一对接证人、整理证据,公开所有真相,彻底洗尽八年污名,让所有恶意尘埃落定,还你堂堂正正的清白;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彻底翻篇,再也不回头触碰泥潭。”
所有的救赎,从来不是强迫受害者直面伤疤,而是给予他百分百的选择权。
黄乐荣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哽咽良久,终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与笃定。
“我愿意彻底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