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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絮语垂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不许你欺负我姐姐”
常延延站出来,伸出双臂将常絮语护在身后,哭道。
“好了延延,我们,我们回家了”
常絮语躬身将弟弟抱在怀里,轻声细语,不知道究竟是在哄着谁。
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只是来赚钱的,简姝凡说的这些干她什么事?
就这么一遍一遍给自己洗脑,她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
“其实你画的这些东西,我根本看不上,”简姝凡一脚将几幅画带着框一齐踢下台阶,末了,跟碰了垃圾一样嫌弃的“啧”了一声,抬脚,轻轻拍了两下鞋面。
常絮语闭了闭眼,又将弟弟放下来,独自转身,朝简姝凡走去。
“不好意思啊,我的画污了您的眼睛,钱退了,我把它们带回去。”她的语气什么情绪。
“诶,那不行,既然我买下来了,当然是我做主。”
简姝凡随意地捡起一张,哼笑,打量着看了几眼,随后,两手捏住纸的一端,“呲啦”一声将画一分为二。
“不要!”
“哈哈,怪不得电影里的角儿们都喜欢撕扇子、画啊的,嗯,感觉确实是好。”
常絮语扑过去,可眼前的画已经变成了不值钱的碎片
看着自己辛苦了多少个日夜的作品就这么毁于一旦,她的心在某一刻似乎是停顿了一下,那点疼却在四肢百骸过了一遍,疼到最后,她几乎站不稳。
简姝凡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笑着眯了眯眼。
“你还真以为会有人花两三倍的价钱去订你的这些破画?只要我想要,什么珍品都能买来。”
画面上残破的艳红玫瑰,在她眼中赫然成了一片灰白——
“絮语!”
刚接到宋舒珩的电话,易焯嘱咐了些事情,挂了之后。又被简姝凡叫到这里来,心里正躁着,却在余晖中瞥见了常絮语的身影。
赶来的时候,正巧看见简姝凡将画撕毁,一把扔在常絮语面前。
听到声音,常絮语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是他么?
可只一瞬间,她的心就又沉下去了。
就算是他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不想再信他了。
男人将她一把护在怀中,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薄荷的清凉钻进她的鼻腔,也是奇怪,这样的感觉竟然每次都让她觉得熟悉又心安。
刚刚忍住的眼泪又将溃不成军,不过她死死咬住嘴唇,用力将那点脆弱憋回去,挣脱出他的怀抱。
易焯忽然的出现,让简姝凡有些心虚起来。
她先前只是想让易焯来亲眼看看,常絮语看到他们要办婚礼时的态度,好让他对常絮语死心,没想到慢了一步。
常絮语一直低着头,将另外两张完好的画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视若珍宝地揣在怀里,谁也没看,转头就走。
“絮语,不是你想的那样。”
易焯知道她是误会了,又受了委屈,于是跨步追过去想拉住她,却被她巧妙的躲开。
两个人中间隔出一段距离,常絮语转身神,鬓边细软的碎发尽数被吹散,融合着眉眼间间薄凉,整个人像朵被黄沙蚕食的水仙花,破碎而疲倦。
她真的很累了,身上没有力气,还在想着母亲的病到了明天会不会更恶劣;常延延再问起她“妈妈会不会死”的时候,她该怎么回答。
收入不稳定,没有考研的勇气,每天要面对母亲的病和年幼的弟弟。
年轻姑娘深吸一口气,站在他的对立面,夕阳斜下,柔和的光却像是两人之间的鸿沟。
“易焯,青年雕塑家、画家,代表作无数,拥有自己的企业和品牌,追求者无数,”她顿了顿,“你看,你确实很优秀,所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就算我不是‘她’,你也可以轻松地找到一个跟你相配的人结婚过日子,我们本来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