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第2页)
“三个。”姜辞的声音压得很低,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昨晚是一个群体仪式。今天是……代表?”
“不是代表。”靳秋的目光在三个面具之间转了一圈,“是阵型。”
“阵型?”
“一个唱,一个听,一个迎。”靳秋说,“傩戏里的迎客。”
“迎客……”荆渡的声音有点发紧,“迎我们?”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妙。”
笑面具动了。
它往前迈了一步。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走路。哭面具和白面具没有动——它们站在原地,各自开始发出声音。
哭面具开始唱。傩腔从它张大的嘴巴里流出来,低沉、拖长,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绳子,从空气中伸过来,缠在人的身上。
白面具没有声音。但它在听——它的头微微偏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不要听唱的。”靳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集中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别跟着它的节奏走。”
荆渡晃了一下。
“我……”他摇了摇头,眼睛有点发直,“我好像有点——”
“荆渡。”郁铮的手拍在他肩膀上,不重,但荆渡清醒了过来。
“别走神。”郁铮说。
“……谢了。”荆渡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笑面具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门口只有三四步了。
“退还是迎?”郁铮看向靳秋。
靳秋没有立刻回答。她在看笑面具的移动轨迹——它不是直直地走过来的,而是带着一个弧度,像是在绕什么。
“它在绕铜盘。”靳秋说。
“铜盘能挡住?”
“能。但不是永远。”靳秋蹲下来,手指按在铜盘边缘。铜盘的震动越来越强,纹路里的光忽明忽暗。
“它认识这个。”靳秋的声音很低。
“认识?”姜辞凑过来。
“六壬铜盘上的纹路和寨子里的某些东西是同源的。”靳秋的手指在纹路上划过,“它不是被挡住——是在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进来。”
笑面具停了。
它站在门口,不进了。但它的头微微偏着——朝着隗声的方向。
“它在看你。”靳秋回头看了隗声一眼。
隗声点了点头。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睛没有躲闪。
“它在叫我。”她说。
“叫什么?”
“不是叫,是……问。”隗声的手指攥紧了袖口,“它在问——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来过?”
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回答?”郁铮问。
“我没回答。”隗声的声音很轻,“因为我不知道。”
笑面具又动了。这一次它没有往前——它转身了,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