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第2页）

第一次见到时，长尾珍灰蝶正在池中畅游，沾上的水滴顺着重力下滑，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你干嘛！”郁沉将温热的蜂蜜水搁置在床头柜，拉过被子将人盖个严实。

蚕蛹一样被裹上一圈，陆行川很是不解，“我想洗澡，很脏。”

“不脏，换身衣服就干净了。”郁沉随手拿起床上衣服，放到他鼻尖下，“你闻闻，是不是香香的。”

陆行川看不懂洁净效果，买日用品也只会挑着量大的包装买，同时他又不喜欢留香过度的香精气味，因此经过长时间晾晒，洗衣液气息已所剩无几，只留下淡淡的太阳晒过的味道。

陆行川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被兜头套上了开衫式的奶白色睡衣。

“你放开我，我要换裤子。”

“哦哦哦，行，换完把蜂蜜水喝掉拿出来，然后进去睡觉，知道吗？”陆行川实在是有点受不了郁沉哄孩子的语气，从记事起优绩主义让他无时无刻不暴露在聚光灯下，他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放大，不像一个孩子，而是被困在孩童身形中的小大人。

过高的自尊心让他不习惯被当做弱者对待，但情绪上他又无比坦诚接受照顾，只能乖乖点头。

自从在瑞典抽完那最后一根，郁沉已经很久没有起过瘾了。市面上的所有替代品都被他一一尝试过，但终归不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嘴里的蓝莓香精味很浓，顺着力道抽出来时，能隐隐看见被染成蓝色的舌面。

郁沉愤愤将糖塞会嘴里，脸侧撑起一个滚圆形状，卧室的门刚刚被顺手带上，从阳台望去，整间屋子毫无生活气息。沙发上的防尘罩甚至还没开封，厨房里除了矿泉水，居然找不到第二样能够入口的东西。

干净，冰冷，毫无人情可言，房子像极了主人给人留有的第一印象。

明明3年前自己的侵入是如此彻底，原来物是人非是这样一种感觉吗。

糖已经化开大半，在嘴里留下腻人的味道，住的楼层比较高，夜风毫无遮挡的吹来，阳台上半死不活的龟背竹一下下敲击着玻璃门。

陆行川在客厅晃了一圈，勉强找到阳台里背靠护栏的人影。

“怎么还不去睡觉。”郁沉往他身前站过一点，单一件睡衣还是有点太单薄了。

两人靠得很近，说话间，陆行川只觉得自己身前站着一个巨大的蓝莓冰棒，不对，蓝莓派，热热的，又香香的。

闻起来像郁沉之前常抽的蓝莓爆珠香烟，但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停产了。

“太冷了，回去睡…”带着一点蜂蜜香甜气息的感觉落在下唇。

突然到郁沉来不及收回说话的声音。

蜻蜓点水的一下，陆行川立马抽离，眼睛迷离的盯着他的嘴唇，不满开口，“没有味道。”

垫脚上前一步揽住郁沉脖颈，仰头重新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瞬间，陆行川毫无章法的又舔又啃，但是刚刚那股好闻的蓝莓气息还是没有。

混沌的脑子经不起一点思考，只要有短暂的清醒启动时间，就变得头痛欲裂，好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疯狂啃食脑髓，于是陆行川选择遵循本能。

但是这个吃起来软软的东西怎么好像个柱子。

“哼哼。”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但是半吊着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猫崽一样，哼唧出声。

手也勾不住了，整个人直往下坠。

郁沉也不抱他，看着他一点点在身上蹭，眼底难受得泛起莹莹水光。

他抬手掐住陆行川的脸，用了点力，脸颊肉生生在中部挤成一团，抵着他鼻尖问，“陆行川。”声音很压，“知道我是谁吗？”

那股好闻的味道又出现了，陆行川挣扎着挥开掐着脸的手，梗着脑袋往上凑。可惜挣脱不掉，郁沉咬紧牙关强撑着，眼底泛起一阵猩红。

他闭了闭眼，放弃挣扎似的松开对人的桎梏，下一秒那双柔软的唇又重新附上来。

就这一次，我也喝酒了。

唇舌相接瞬间，封存在口腔内部的蓝莓香精顺着呼吸传到另一人口中。陆行川像是渴了很久终于喝到水的沙漠旅人，不够，还是不够，不停地索取，直到呼吸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