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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停下脚步,脱下草帽仰头眯着眼睛往山的各处看了眼,抬手擦了把汗,喃喃道:“我记得这附近有棵树的啊。”
林月筱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听到这话也是一懵:“啊?”
但好在人多力量大,脑子多也总会有记得住的,大家东拼西凑地也算是找到了正确的路。
把祭祀要弄的东西一一摆好,借用小镰刀除去新长出的野草,大家都齐心协力地在帮忙。
沈庭舟作为一个外人,自然是不需要参与这些,他伫立在旁侧看着大家,也下意识用目光寻找林月筱的身影。
好一会才发现那女孩居然自己走到了别处,眼睛正紧盯着另一块立起的碑。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林月筱脱掉了帽子,眼睫微垂,静静地站在那。
微风飘拂而过,将她凌乱垂落在鬓边的发丝吹扬起。
宽松的外套将她的身形衬托得更加纤瘦,长时间的行走,也让她此刻看起来虚弱憔悴,似只需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倒。
他缓步停在林月筱身旁,视线同样落在了那立起的碑上。
“这是你父亲吧。”
林月筱点了点头:“如果世间有轮回,他估计已经上小学了呢。”
“你的智商要是遗传了你爸爸的话,他上小学了也肯定是名列前茅。”
林月筱抬头看他,不禁轻笑出声:“沈总您夸人还挺隐晦的。”
她浅浅叹息,随即蹲下伸手将坟头新长出的野草拔掉,声音低弱,也不知道是在跟沈庭舟讲话,还是在跟父亲唠嗑。
“那他这辈子的父母,也一定会为他骄傲吧。”
目光看向女孩的侧脸,有那么一刹那,沈庭舟的心绪与她共鸣。
他蹲在她的右侧,伸手帮她一起拔草。
良久,他回了句:“一定会的。”
是在替她回答,也是在替自己回答。
香灰随风飘散,空气里弥漫着人们对至亲的思念。
偶尔有飘零落在肩头、发顶、掌心的,那是接收到了的信号,那小小一片的灰烬,是给予带回家的礼物。
九年了,思念没减弱半分,但林月筱已经慢慢学会了释怀。
她侧眸看向一直在身边默默陪伴着她的沈庭舟,忽地故意逗他:“沈总,你说这算带你回家见家长了吗?”
沈庭舟斜瞥了她一眼,但毕竟在别人父亲面前反驳她的女儿显得不太礼貌,所以干脆选择不回答。
祭祀流程宣告结束,大家都收拾好东西准备回程,林月筱站在那深看了好一会,转身要走之际,忽地听见沈庭舟喊了她的名字。
“林月筱。”
他视线与她相撞,声音平淡但有力,“都会好起来的。”
那一瞬,她竟觉得眼眶湿润,鼻头酸得厉害。
她没开口,却点了点头-
这是两人留在林村的最后一晚,亲戚和一些较好的邻居都聚集在了二叔二婶家,争先恐后地抢夺锅铲,浓郁的烟火气息和酒菜香气一下子弥漫开来。
不大的圆桌上满满当当地摆满了菜,都是粤城人招待客人的拿手绝活。
白切鸡,糖醋排骨,花生焖猪蹄,三丝炒面,清蒸鱼……色香味样样俱全,即便还没开始品尝,便已感到垂涎欲滴。
林月筱拿公筷给沈庭舟夹了一个鸡腿,极力推荐道:“这鸡是我二婶养的,名副其实的走地鸡,肉质紧实自带香气,超级好吃。”
“好,我尝尝看。”
沈庭舟非常自然地便夹起咬了一口,确实如林月筱所说的一般,“好吃。”
“我二婶年轻时是做厨师的,专门给农民工们做大锅饭,每个尝过她手艺的人都赞不绝口。
所以只要我回来我就会缠着二婶给我做菜吃,毕竟回到上海我就吃不到这么正宗好吃的粤菜咯。”
厨房里,二叔二婶一个配菜一个掌勺相互配合,极为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