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总有一天会有人告诉你（第1页）

窦娥走后的第三天，我去了一趟阳间。

穿过阴阳隙，走了大约一炷阴香的工夫，就到了楚州。

六月的天，很热。

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胭脂水粉的，挤了一条街。

我穿着便服，混在人群里，往前走。

走到市中心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里三层外三层的。

我挤进去一看，是个说书的。

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手里拿着醒木，"啪"地一拍。

"上回说到，窦娥姑娘被冤枉杀了公公，押赴刑场——"

我站在人群里，没说话。她不是被冤枉的。可台下的人不知道，说书人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人群里有人喊："然后呢？然后呢？"

说书老头笑了笑，继续说："然后窦娥姑娘发了三桩誓愿，血溅白练，六月飞雪，亢旱三年！"

"好！"人群里有人叫好。

我站在人群里，听着。

说书老头讲得绘声绘色，把窦娥讲得像个神仙，能呼风唤雨，能感动上天。

可我知道不是。

她不是神仙。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被逼到了墙角，拿命撞了一下公道。

说书的讲完了，人群散了。

我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戏台前面，台上正在唱《窦娥冤》。

一个花旦，穿着白色的囚衣，头上戴着枷锁，唱得声泪俱下。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台下有人哭了。

我站在台下，看着。

就在这时候，天变了。

六月的天，本来晴得没有一丝云。

突然，飘起了雪。

很小的雪，一粒一粒的，像白糖一样，落在戏台上，落在观众的头上。

"下雪了！六月下雪了！"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