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无边誓愿度14（第1页）

了闻今儿起了个大早，到正殿准备今天的早课。不过他也不算特意起早，对于东厂上门一事，他心里如乱麻一般，根本睡不踏实。

了闻打着哈欠来到大雄宝殿，还没进殿里，他就闻到比往常要浓的檀香。

“还没到敬香的时辰，难道值夜的小沙弥提前敬香了？”了闻快步走进殿中，想要教训一下上错香的僧人，可殿中却空无一人。他走到香案旁，香已燃尽，香炉还是温的。

了闻闻惯了檀香，总觉得这殿里的檀香有股怪味。他鼻孔翕动仔细嗅了嗅，檀香弥漫下，竟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他心头一紧，以为是这殿里哪个角落阴燃起来，他绕着佛像找了几圈，可却找不到源头。

了闻本就郁结的心绪变得更加烦躁，便跪在蒲团上朝佛像顶礼三拜。就在他俯身叩头时，周围的焦糊味竟变得清晰起来。

他顺着气味，掀开香案的桌围，里面竟放着一个破洞的蒲团和一个火盆，火盆里还有没烧净的残纸。

了闻撇开灰烬，挑出残纸，待他看清上面的字时，手中一抖，差点将火盆打翻。

了岸来时，了闻正跪在蒲团上默念祈祷：“弟子不为己身，惟祈我佛慈悲，今风波暗涌，佑护国寺僧众得保安宁，佛法不受摧折……”

了岸道：“你怎么在这？”

了闻回身道了声“住持师兄”，秋天的清晨带着一股沁凉，了岸不光没加衣服，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件单衣，他单薄地矗立在那，像一株不畏寒的松柏。

寒天只着单衣，是佛门中的苦行。了闻原本以为，师兄日日苦修是为了精深佛法，可如今，他却窥见到了不为人知的端倪。

了闻神色一黯，问道：“这香是住持师兄点的？”

了岸略一颔首。

了闻沉默不语，粗算了一下燃香的时间，回想起昨夜望秋带着江鹤的行李，跟着师兄向住持竂的方向走去，他试探却没点破道：“师兄昨夜在此坐禅一夜，不如回住持寮休息，今天早课让我代为主持。

了岸拿蒲团的手在空中一滞，“无妨。”

了岸把两个蒲团摆在佛像正前，以往上早课，都是了岸一人坐在正中，了闻一看便知另一个蒲团是为谁准备的。

了闻突然喊了一声“师兄”，语气里似有怒意。可他嘴一张，所有话都堵在了胸口。他知道师兄的性情，比执拗还要执拗，认定的事，就算观音菩萨也拉不回来。

了岸看他一眼，也不追问，淡然道：“敲钟准备早课吧。”

……

东厂一个个生得横眉竖眼的煞星，换上僧袍后还真是面善不少，一副行侠仗义俗家弟子的模样。

一伙人扎堆嘟囔道：“昨晚我做梦了，梦见烤肉了。”

“哎，你别说，我也梦见了，真香啊，好像都听见油花响了，滋儿滋儿的。”

望春皱着张脸，一瘸一拐地挪着步子凑上来。

原来何翊被按着剃头时，他又踹又蹦，像条出了水的活鱼。望秋眼疾手快，心眼又多，趁望春不备，拿条脚链把望春和何翊锁一起了，还得意地拍拍望春铁塔似的身板，美其名曰，锁妖塔。这下不光何翊跑不了，望春走哪还带着个累赘。

不过他二人就算被锁在一起，可中间的距离，远的能再摆一个馄饨摊。

昨晚望春在窝棚里把枯草随便一捆，随便当个枕头睡下了。何翊对望春又怕又恨，他怀里抱着个锄头，靠在棚子上想睡又不敢睡，一闭上眼睛不是脚下踩空，就是冷不丁抽一下，根本睡不踏实。

窝棚土地潮湿，望春睡得腰膝酸软，他一睁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青白的头皮。何翊和他竟脸对脸睡在一起，但凡他打呼噜再用点力，四片嘴唇子就要贴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