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关起门来骂皇帝(第1页)
县令微笑说道:“那小子甚是奸猾,和郝长天判若两人。”
师爷双手抄在袖子里说道:“歹竹出好笋,郝半的私塾底子不错,看来是个聪明孩子。这个月的例钱不菲,比叶海的手笔大。”
县令说道:“该收的钱,你拿着,本县只想作一番功业。”
师爷说道:“教谕对明公虢夺两个秀才的功名颇有怨言,甚至放话说不可能让郝半参加蒙生的考试,因为郝半是衙役,属于贱役,没资格参加科考。明公,不让郝半参加蒙生考试,那就没办法考取童生。”
县令是公然放话,只要郝半的句读通顺,文章过得去,就许给郝半一个童生的身份。
这是读书人的第一道门槛,不算是真正的功名。问题是没有童生的身份,就没资格参加秋闱,考取秀才。
县令笑了笑说道:“一个恩科才能考取举人的老废物,这是和本县叫板?你安排一下,就说今年的蒙生考试,他因病不能参加,你来主持此次考试。”
师爷乐出声说道:“明公,最近传言说州府会来人微服私访,您可别把我推进火坑。”
县令说道:“本县放手让你捞钱,可不能没有担当。对了,敲打郝半几句,别让这个小子尾巴翘上天。”
师爷欣然说道:“郝班头家里有了两个如花美婢,在下正好去讨杯酒喝,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县令说道:“听说南大街管理的不错,本县换身便装过去转转。”
已经是初秋后期,早晚的天气有些微凉,中午时分依然感觉到秋老虎的炙热。县令和师爷便装走在熙熙攘攘的南大街,这里俨然成为了庆元县最热闹的所在。
几个衙役在街上游走巡视,路边的阴沟处,换上了整洁夹衣的乞丐头发蓬乱,正在清理阴沟中的淤泥和垃圾。有更多的乞丐抬水过来,把构成阴沟的石板冲刷出来。还有乞丐在用白色石灰浆涂刷临街店铺的墙壁。
南大街以前不这样,因为下雨迸溅起来的污泥导致墙壁脏兮兮,而且地上满是各种垃圾。
现在的南大街简直焕然一新,仿佛这里是全新建造的建筑,而其它的几条街路则是年久失修的老建筑。
身强力壮的乞丐挖沟清淤,年龄稍大的乞丐抬水冲刷,年幼的乞丐和女乞丐负责刷墙,一个独臂的乞丐拎着棍子在监督他们干活。
庆云县许多闲人来到了南大街看稀奇,往日挨门挨户乞讨的乞丐,换上了干净的旧衣服,竟然也人模狗样。
师爷和县令对视,任命郝半成为南大街的班头,听闻南大街的变化极大,远没有亲眼见到来得震撼。
典当行的掌柜走出来,来到独臂乞丐身边低语,独臂乞丐抬头看了看满是荒草的屋顶,他走向了最近的一个衙役。
师爷和县令也不动声色随着人流凑过去,就听到独臂乞丐说道:“陈爷,典当行掌柜希望雇佣大家清理屋顶的杂草,说给两百个钱。”
陈久时也抬头看了看,琢磨了一下说道:“不太多啊。”
独臂乞丐激动说道:“爷,不少了。您想,典当行的屋顶清理了,别的店家怎么想?”
陈久时说道:“你觉得够得上,那就干。这笔钱你们自己分,别闹得撕破脸就好。郝班头让你们把丢掉的脸自己捡起来,干活赚银子,体面。”
独臂乞丐九十度躬身,一年或许只有这一次清理杂草的机会,但是南大街有一百多家商户呢。
县令和师爷无声走远,说道:“把乞丐丢掉的脸自己捡起来,大善。”
师爷说道:“在下去买些酒菜,原本是想打秋风,郝半见识不凡,白吃就不体面了。明公,一起去郝家喝两杯?”
提着油纸包裹的菜肴,还有一坛酒,师爷敲响郝家大门,县令轻声说道:“听说郝半买的宅子闹鬼,也不知道真假。”
薛闷头打开大门,还没开口问,县令就听到了第二进房屋中传来的读书声。不仅仅有郝半的声音,还有一个清朗的女子读书声。
红袖添香日读书啊,县令迈步走进去,薛闷头张开双臂说道:“两位爷,您二位是不是让我通报一声啊。”
薛瓶听到声音走出中堂,她脚步迟疑,没认出县令,却认出了师爷。师爷举起油纸包和酒坛说道:“薛氏,菜肴改刀,我们过来喝顿酒。”
薛氏身体绷紧,快步走过来,接过油纸包和酒坛说道:“两位贵客,中堂请。爷在读书,我这就去通报。”
县令摆摆手,迈步来到书房之外,听到丰少凝呵斥道:“文章有句读,读书要有节奏。书读百遍,其意自现,首先是断章,诵读的时候要有节奏,这样才能更好理解微言大义。”
郝半说道:“薛姐,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