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搅屎棍(第1页)
蒙生考试,录取的读书人被称为童生,意味童子才能参加的入学考试。庆元县地处偏远,年纪一大把的蒙生才是主流,童生就更少了,秀才属于稀有品种。
正常来说,蒙生的考试在县城进行。考取秀才的秋闱要在州府进行,避免的是营私舞弊。
庆元县情况特殊,距离州府数百里之遥。不仅道路漫长,更有剪径的毛贼,还有平时为民,缺钱就当贼的老百姓。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严重的是有一伙流窜的盗贼经常拦截商队,因此现在的庆元县秋闱也要在县城举行。
明天是蒙生考试,报名的读书人有两百多个,年龄最小的十二,年龄最大的六十三。
县令颇为烦躁,郝半迎接薛瓶的爹娘,返程路上遭到了野云岭盗贼的追杀,带回来的俘虏被酷刑逼供,大致弄到了野云岭的位置和成员情况。
这份密报被送到了正在赶路的大军中,同时还有郝半对于如何围剿的方略。可惜地图被笑纳了,郝半的方案遭到了驳斥。
野云岭有八百多个年轻力壮的盗贼,一千官兵看着人数占优势,问题在莽荒丛林中围剿,胜算不是不大,而是隐患无穷。
作为读书人,县令不想骂人。只是心中大恨,带兵的将军脑子里全是粪便?你看不懂郝半出的方略有多切合实际?
蒙生考试的试题相当艰难,太难了不行,庆云县的文坛太菜。和郝半发生冲突的两个秀才,连背书也背不明白,狂怒的县令才虢夺了他们两个的功名。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事实上县令上任之后,庆元县就找不到真正的读书人,包括教谕也是一个粗鄙的大草包。
蒙生考试流程也不复杂,考生需要有人做保,首先是五个同样参加考试的人联名,之后要有一个秀才出具担保。
郝半最多只认识衙役,不可能找到读书人给他作保,这个简单,县令和师爷给郝半作保。
结束了一夜观星,郝半神采飞扬回到中堂,薛瓶和丰少凝已经准备好了全新的衣衫,桌子上除了早餐,还摆放着笔墨砚。
前几天宴请了陆慎之后,丰少凝的态度明显更加亲昵。只是终究没勇气迈出重要一步,丰少凝甚至考虑过如果郝半用强的,她如何半推半就。
想多了,郝半根本没有下手的想法。上午跟着丰少凝读书,午后和薛瓶睡个午觉,然后一夜观星修行。小日子过得不要太逍遥。
那一天郝半和陆慎喝酒聊天的具体内容,在中堂外等候的丰少凝没听到。可以看到陆慎走出来的时候,脑门全是大颗的汗珠,眼神充满了恐惧,天知道郝半和陆慎到底说了什么惊悚的内容。
薛闷头已经把战马套上马车,随时等待出发。薛瓶和丰少凝帮助郝半擦拭身体,每夜观星之后,郝半身上的毛孔必然灰黑色的污垢。当然污垢在逐步减少,证明体内的杂质不多了。
不是秀才,就不敢穿青衫。白丁,因为没有功名的读书人,只能穿白色。填报了肚子,郝半提着装有笔墨砚的篮子坐上马车,薛闷头抖动鞭子,驱赶着马车驶出小巷。
昨夜把守在郝家大门外的四个乞丐同时喊道:“预祝郝爷高中。”
郝半乐颠颠说道:“赏,这个彩头好。”
薛瓶掏出一把铜钱递给四个乞丐手中,现在说是乞丐有些名不副实。穿着整洁的夹衣,不再是蓬头垢面的样子,和普通的老百姓已经没什么区别。
当马车驶出胡同,十几个衙役还有乞丐大军全部站在街头。郝半脸上的笑容消失,抱拳说道:“叔叔们有心了。”
张老泉说道:“争口气,我们这一辈的后代,就没有出过读书人。”
薛闷头驾着马车驶向县衙,县衙大门口已经汇聚了数百人,有的是参加考试的孩子,有的是那些孩子的家人。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学子,则是自己孤身到来。
郝半不仅是乘坐寻常人家根本不可能拥有的马车,车后还跟着两个美貌妖娆的高挑侍女,更后方则是十三个衙役,与七八十个曾经的丐帮成员。
一个头发不仅花白,还格外稀疏的老学子颤巍巍指着马车上的郝半说道:“操衙役贱业的衙役参加科考,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哪。”
一个中年男子说道:“诸位,谁给他提供的担保?我们想知道谁背叛了读书人的尊严。”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一个意思,没人给郝半担保,那就是说郝半根本不具备参加蒙生考试的资格。
毛发所剩不多的老学子愤怒冲向马车说道:“诸位,今天我们要抓住这个冒充读书人的败类见官,让县尊大人给个公道。”
腰刀出鞘的声音响起,张老泉他们抽刀逼上来。若是有了功名的书生闹事,张老泉他们还会忌惮几分,一群连功名也没有的老废物,也敢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