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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说是病故,有的说是失足落水,死法各不相同,听着都像是意外。

如今将他“不能人道”一事一并想来,她看过的话本中说此类男子往往心性扭曲,以虐人为乐,她猜测,那些女子,怕不是一个个都……折在他手里了。

陈赋声如死水:“不,她们都是被我折磨死的,小门小户的女儿,就算死了,也没人会追究。”

果真如此!

元凝眼眶一下子红了,冷意顺着后脊一路往上爬。

她心里头翻搅得厉害,既为枉死的女子觉得难过,又为自己险些踏进那扇门而感到后怕。

只差一点,她也会成为当中的一个。

“恶贯满盈。”钟眠闻言抬眸望去,唇边浮起一丝讥诮。

一路走来,她见过不少作恶的人,萦花村的大祭司做事好歹还披着一层“为村民着想,供奉神明的皮”,而面前这人,连那层皮都懒得披,行恶行得坦坦荡荡。

“的确该死。”钟为砚平日说话总是温和有礼的,此刻难得透出几分罕见的冷厉。

仡屿见问得差不多了,打了个响指,男人从迷蒙中清醒,他扫了一眼众人面上的神情,死死攥紧拳头,脸色登时沉得要滴出水,若他手中有刀,怕是要跳起来提刀杀人了。

“你……你们……”

“既知我身份,我劝尔等速速放了我,否则,”他抬眼,目光阴冷,“祸患将至,等我的人找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掩藏多年的隐疾,竟被他们轻易掀了个底朝天。

身为大男人的体面,算是彻底碎个干净。

陈赋呼吸骤沉,他不会放过他们的,他记住每个人的脸,在脑海里反复演练,找到最解恨的死法。

他要把这些人一个个都碎尸万段,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褚今钰听完那番话,微微一笑:“知道了,那更不能留你。”

“威胁我,没用。”

“只有你死了,姜元凝今后才不会一直担惊受怕。”

他握住元凝的手,带着人重新登上竹筏,丢下一句:“善后,痕迹清理干净,一丝不留。”

少年虽没指名道姓,可仡屿知道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应了声“是”,只等他们走远了,便动手。

此人竟胆大至极,敢言取他性命。

陈赋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一口牙生生碾碎。

看出眼前这人听命于少年,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利诱:“你跟着他有什么好处?不如跟我走。我府上有的是银子,你放了我,我带你回京,保你入朝为官,顿顿珍馐美馔,夜夜美人相伴,要什么有什么。”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说,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放了我……”

仡屿眉头都没动一下,视线越过男人肩头,看见那架承载几人的竹筏越漂越远,他才缓缓垂下眼,刀锋落下时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男人说到“荣华富贵”时,声音忽然断了。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又抬起头来,想说上些什么,喉咙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最终身子后倾,无力地倒向一旁,眼睛不甘地睁着。

到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会死在这些他瞧不起的蝼蚁手中。

仡屿面无表情抽出刀,取下腰间短笛,凑到唇边吹奏。

笛声幽幽散入林中,藏匿在暗中蠢蠢欲动的虫蛇蚁兽得了号令,纷纷从枯叶下,枯根间里爬出,密密麻麻朝着河岸方向涌去。

元凝站在竹筏上,看着黑压压的虫子从林间冲出,覆到那些人的尸身上,头皮一阵发麻,不由得攥紧少年的衣袖。

褚今钰把她的脸掰过去,不让她看。

“有什么好看的。”

左右皆是该死之人,看了脏眼睛。

“知道了。”元凝乖乖点头,没再往那边看一眼。

渡河登岸,沿着山路蜿蜒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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