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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息怒。”袁羡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躬身弯腰,垂首盯着地面,浑身透出慌乱与心虚。

袁徊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瓷身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究竟发生了何事,前因后果,一字不漏,尽数说与我听!”

“是是……”

袁羡捏了把汗,小心翼翼道:“都怪对街客栈,也不知对方从哪寻来了个擅蛊会武的高手,非但破了我的计谋,将我当众折辱,还解了魏澜那小子身上的蛊。”

“我一时怒火难平,便找到先前给魏澜下蛊的术士,用调虎离山之计将少年引开,好趁机对付余下几人。我让兄长去将同行两个女子撞下桥去,出口恶气,岂料,岂料对方用了奸计,反将兄长害得落水……”

袁徊自然听得通透,话中之意,全是旁人的不是,独独不提他自己非带袁碌出门的错处。

只是事已至此,争辩无趣,他索性也按下不提。

“大伯,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呀!”袁羡遂借机要男人为他们出头撑腰。

方才回来途中,他收到了仡屿传信,说计策全盘败露,他敌不过少年,叫他自行小心。

袁羡气得七窍生烟,白白耗费银两不说,还令堂兄栽进水里受惊吓,岂不恨煞!

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他绝不肯就此作罢!

眼下所有经过已被大伯得知,不若顺势求其相助。

堂兄遭逢此难,以大伯的心性,估摸着不会袖手旁观。

袁徊眸底暗流涌动,片刻后开口:“剩下的事交由我料理,你莫要再掺和进来。”

“是是,我都听大伯安排。”袁羡连连俯首应答。

袁徊挥手让他退下,随后望向脚下泣哭的男人,神色纷乱复杂。他暗自怅叹,怎生偏偏是个心智愚钝之辈,若袁碌健全无碍,自己又何苦费心培养旁人。

他眉心紧紧拧起,扬声唤道:“来人,将少爷带去梳洗更衣,往后无我允准,纵使二少爷要带他出门,也不得放行半步!”

话音落地,几名仆役立刻上前,架起袁碌移步离去。

厅内剩袁徊一人静坐,回想袁羡的说辞,他全然不以为意。

在绝对强横的武力面前,他倒要瞧瞧那几人有何通天手段能化解。

*

时近正午,元凝朦胧转醒,翻了个身,一缕幽香先漫入鼻尖,气息格外熟稔。

她下意识撑着榻坐起身,四下寻觅香气来源,低头细看,才知是腕上那串柰花悠悠吐着香。

指尖轻轻抚过莹白花瓣,她不由疑惑,是何时系上的,她没有印象,莫非是褚今钰清晨出外采买的?

元凝依稀记起,情蛊发作那天,刚买的花串就被……压碎了,褚今钰说重新送她一串,她自己都忘了这回事,没想到他还记得。

思绪未歇,便听得吱呀一声门响,少年跨步走入,对着榻上的人温声催促:“姜元凝,莫再赖床,快些起身下楼用膳。”

元凝随手拢了拢凌乱的鬓发,点了点头:“我这就起。”

待净面漱洗完毕,她坐在铜镜前,心中踌躇,不知今日该梳何种发式。

褚今钰自然地行至她身后,微微俯身,压低嗓音:“要我替你梳发吗?”

“要。”元凝放松了身子,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发丝。

少年从容不迫,抬手为她梳起双环髻,又取各色银簪银流苏插入发间。

这些事他早已做惯,操作起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半点不见生涩。

元凝左右顾镜打量,瞧着十分称心。

梳妆妥当后,她便随褚今钰一同下楼用膳。

大堂中,钟眠兄妹二人安坐席间,旁侧多了道陌生身影。走近方知,原是魏澜。

瞧他脸上气色好了大半,如今亦可下地行走。

“表兄,容我为你介绍,这位就是给你解蛊的褚公子,另一位是姜姑娘。”钟为砚眉眼带笑,侧身朝男子一一介绍。

魏澜颔首,当即离座起身,对着两人拱手见礼,口中一并道尽感激之意。

“多亏你们施以援手,否则我不知要浑浑噩噩、心智昏聩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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