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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是在客栈找茬,用碟子砸到她额头的那位。
才望见他,额间便隐隐作痛。
“钟姐姐,钟大哥,你们看。”元凝赶忙示意两人。
钟眠眯起眼,亦是瞬间认出此人身份,“袁羡。”
“既然袁羡与落水的人相识,是不是说明,那个高胖的男人,是酒楼东家之子。”钟为砚仅在须臾便洞悉其中关键。
酒楼东家之子,传闻是个痴傻的!
钟眠忆及高胖男人的言行神态,似乎,的确是一副痴愚的模样。
她目光微沉,嗤道:“我看,就是袁羡指使他,意在将咱们都撞下桥去。”
没成想,费那么大劲,反倒自己人栽进河里。
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们先走。”钟为砚恐留在这里,袁羡还有后招等着,当下之计,得觅一处安全场所暂避才是。
袁羡慌忙命人救上堂兄,一抬眼,瞥见不远处正要溜走的几道人影,他胸口一股火直冲天灵盖,想也没想拔高了声音喝道:“给我站住!”
他明明指使堂兄将他们撞下桥去,怎的到头来落水的人却是堂兄?
不用多想,就知是对方搞的鬼!
他扫了眼浑身湿淋淋,正咳个不停的男人,后背蓦地渗出一层冷汗。
人幸亏没什么大碍……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大伯那边,他如何交代得起?
袁羡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拳头攥得咯咯响,朝身旁小厮一使眼色。
几个人呼啦一下子围了上去,硬生生截住了元凝等人的去路。
“你们把我堂兄撞下了桥,还想跑?”袁羡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话音刚落,浑身还在滴水的堂兄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头发贴在肥厚的脸上,指着元凝等人,忽然扯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呜呜呜呜……弟弟!就是她们,她们把我推下去的……”
他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一边哭一边拿湿漉漉的袖子擦脸,“你帮我打她们,不帮我,我就告诉我爹……说你不管我!”
袁羡听到袁碌的鬼哭狼嚎,心里先是一乐:这傻子今天倒是开窍了,哭得正是时候,省得他绞尽脑汁想由头把屎盆子扣对方身上!
他面上不动声色,把眉头拧得更紧了,蹲下身去对堂兄拍着肩膀宽慰:“兄长,别怕,有我在,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元凝几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意思。
震惊以及无语。
倒打一耙,居然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
袁碌的哭嚎本就很扎耳,如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拿眼睛盯着他们。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伸手指了指他们,又移向地上湿漉漉哭嚎的傻子,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在场所有人都认为,是元凝等人,欺负了袁碌!
“你们趁我不注意,把我兄长推下水,害他喝了一肚子水,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事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袁羡叉着腰,说得理直气壮。
这一番唱念,把受害者的排面做得足足的,任谁瞧了,都得信上三分。
元凝忍不住蹙眉,气鼓鼓道:“胡说什么呢?你指认我们推了你堂兄,又有谁亲眼瞧见了?”
证人?
袁羡脸上那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差点没挂住,眼角飞快地朝身边小厮斜去。
小厮得了暗示,立即会意,往前迈了半步,清了清嗓子道:“我、我瞧见了!”
“就是她们推的公子!”
“是呀是呀,我们几人都瞧见了。”
左右几个小厮见状,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上了茬,把“证人”的架势撑得满满的,生怕旁人听不见。
钟眠心里平静得很,他们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她从未推袁碌,是用脚绊的,且做得极隐秘,当时桥上乌泱泱全是人,谁又能恰好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