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货实验（第1页）

第二天九点，直播间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节目组先放了一张临时任务卡。昨晚还在回味挤奶、卖货和几个人互动的观众，一进来就看见屏幕中央几行字——

临时任务调整

昨日助农直播结束后，嘉宾提出：三百七十二件库存售罄固然值得高兴，但其中叠加了节目曝光、明星影响力与直播展示效果。如果没有这些，产品本身还能不能被消费者选择？

经节目组与合作社沟通，今日上午将进行一次"无明星效应"的真实市场观察。嘉宾不出镜、不参与销售、不公开节目名称。看看当明星离开以后，昨天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售罄的产品，会发生什么。

最后一句一出来，直播间果然炸了一波。

【？？？突然开始做实验了】

【等等，这个问题昨天我根本没想到】

【昨天不是卖得挺好吗，为什么还要折腾】

【我觉得有必要啊，节目组走了以后人家还得继续生活】

【所以今天是明星躲起来看别人买东西？有点意思】

【昨天我还觉得这节目就是明星干农活，怎么突然认真起来了】

也有人注意到任务卡里那个含糊的"嘉宾提出"——

【哪个嘉宾提的？】

【盲猜许老师】

【我猜周叙川，他现在不是还做投资吗】

【节目组不写名字估计就是大家一起讨论的吧】

节目组确实没有写林音。这是她昨天特意跟执行导演说的——没必要，事情能做就行。

九点二十，车到了镇外。节目组最终选择了一个既是景区，又是当地人会逛的一个集市。一边是本地居民买菜、日用品和农具，另一边因为靠近几条旅行线路也会有游客停留。没有精致的商业街，没有统一装修，卖水果的、菌菇的、牦牛肉干的、手串的混在一起，反倒更接近合作社以后真正可能面对的市场。

节目组提前租下一个不大的摊位，德吉带了八类产品。林音他们不能露面。隔着一条街，节目组租了二楼一间临街的房间，窗户贴了单向膜，几个人坐在里面，通过远景机位和工作人员身上的小型设备观察。

林音坐在窗边。她面前也有一张表——节目组昨天晚上根据他们讨论的内容临时做的，很简单：停留、触摸、询价、购买。旁边再记大概年龄、游客或本地人、关注产品。

周叙川扫了一眼："还缺一个。"林音抬头："什么？""拍照。"她顿了一下，拿笔在最后加了一栏。

程野问："为什么？"

周叙川说："想拍和想买不是一回事。"林音笔尖停了一瞬："而且差别可能很大。"

弹幕已经有人开始懂了。

【等一下这个拍照有点东西】

【景区很多东西真的是：哇好漂亮——拍照——走了】

【周叙川现在真的很像投资人哈哈哈哈】

【林音接得好快】

【这两个人讨论事情为什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上午十点，窗口望下去，摊位前的人流比清晨多了不少。集市已经开始热闹了，卖水果的、卖菌菇的、卖手串的混在一起，本地人和游客在各色摊子前穿梭。

可合作社的摊位前面，仍然空着。

程野趴在窗台上看了半天，终于叹气："我怎么觉得比八点的时候还惨。"

顾南乔没抬头："八点的时候根本没人。"

"那现在好歹有人路过。"程野说，"就是不停。"

许知衡坐在后面喝茶："路过和停下来是两回事。"

林音没说话，盯着楼下。

十点零七分，三个年轻女孩走过去。她们几乎同时被一条颜色最鲜艳的披肩吸引。

停留。林音落下一个勾。

其中一个伸手摸了摸。第二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