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赔罪的刀（第3页）

真好。

——如果门外没有传来那道声音的话。

"将军，镇国公府派人送了帖子来。"

管家捧着烫金帖子，躬身立在门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萧庭轩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什么事？"林婉清问。

"镇国公世子萧衍，"萧庭轩的声音沉了几分，"明日亲自来府上，给明夷赔罪。"

屋子里静了一瞬。

林婉清的脸色变了："推她下水的是他，他倒有脸来？"

萧明夷捏着汤匙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太清楚萧衍了——"赔罪"是假，试探她有没有记起推她下水的事才是真。明日他一来，若她露出半点恨意，镇国公府就会立刻把"落水"坐实成"意外"，甚至反咬一口说她诬陷。

若她装得太乖，他又会疑心她是不是在谋划什么。

这是个死局。但死局里，往往藏着活路。

她放下碗，抬眼笑了笑，那笑容温顺乖巧，和从前一模一样："来得好。娘，明日帮我备一身最素的衣裳。"

林婉清皱眉："明夷，你——"

"他不是来赔罪的，"萧明夷的声音很轻，只有离她最近的母亲能听见，"他是来看我是不是真的忘了。那我就让他看看，我不仅忘了，还怕得很。"

她看向父亲，目光清澈："爹，明日萧衍来时，您和二哥都不要出面。让娘陪着我，越柔弱越好。"

萧庭轩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要从她脸上剜出什么。萧明夷没有躲。

过了很久，萧庭轩点了点头："依你。"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明夷，你变了。"

萧明夷的心猛地一紧。

"但爹不问。"萧庭轩的声音低沉，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你做事，有你的道理。只是记住一点——"

他侧过脸，日光从门外照进来，在他刚毅的轮廓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

"萧家的女儿，可以示弱，不能真弱。"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萧明夷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父亲原来一直信她。只是那时候，她再也没有机会让他看到，她其实可以扛得起这个家。

"小姐，"丫鬟轻声问，"那帖子……"

"收着。"萧明夷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明日辰时，请世子入府。"

她低头，又喝了一口燕窝。

甜的。

但这一次，她尝出了别的滋味。

那是刀锋上蘸的蜜。